赵美云攥着断成几截的线香,眼圈泛红,吼出声时还带着颤音。
啪嗒啪嗒的眼泪往下落,砸在这一片黑泥上都洇开湿渍。
周玉兰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扫过对面一家三口,“光天化日的,在佛门清净地欺负我家闺女?你们有啥冲我老婆子来。”
对面那女人双手叉腰,“你家那丫头撞了我家儿子,不赔钱谁也别想走,我家娃要是吓出毛病,你们担待得起?”
女人抻了抻自己身上的的确良褂子,满脸得意之下,更把那肥头大耳的熊孩子抱的紧了几分。
男人更是蛮不讲理的,粗声大气的嗓门都震耳朵:“就是,你们那香火烫着我家孩子受了惊,必须得赔医药费还有惊吓费。”
赵美云一听,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你们少在这里红口白牙的污蔑,分明是他自己跑过来撞我的!”
“这香是我要给大姨烧的,现在被你们撞断了,还反倒讹我钱?”
周玉兰看向地上的断香,眸光瞬间更冷了几分。
正当她要说话时,远处两名僧人闻声赶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莫要扰了佛门清净,不妨各退一步如何?”
结果这家子硬是油盐不进,摆明了要撒泼到底,不要到钱不罢休。
那女人更是撒泼打滚的好手,干脆往石凳上一坐,“不赔钱就找寺庙管委会,到时候把你们都赶出去,谁也别想讨到好。”
周玉兰冷笑一声,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反手将闺女护到身后,不紧不慢地上前,“要钱?这香可是要烧给逝去亲人的亡魂香,断香落地,阴气沾身!”
“你家娃横冲直撞地犯了忌讳,眼下看着没事,夜里准会发烧说胡话,不信你就试着点。”
“被鬼缠身的滋味想来应该不好受吧?行,这钱我们出了,就当给你家孩子做法事驱邪。”
说完就要从兜里掏钱。
结果话音刚落,那小男孩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阿嚏――”
接连两下,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脖颈涨红,整个人都跟着发蔫。
这、就是被啥东西缠住了?想起刚才周玉兰说的话,夫妻俩瞬间脸色惨白,“哎哟,我的儿,这是咋了?快快快,赶紧去找主持。”
“这地方不干净着呢,真是晦气。”
夫妻俩眼神里满是惊恐,哪里还顾得上钱。
慌乱地扫了一眼四周空气,越看后脊柱越凉,忙抱上孩子跑了。
僧人在旁边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着周玉兰躬身合十,“施主智慧通达,三两语就化解纷争,实属功德啊,将来必定是个有福之人。”
周玉兰连忙回礼,“不敢不敢,师父实在是客气了。”
可等着僧人离开之后,赵美云拽着她的衣角,满眼好奇,“妈,真有阴气缠身啊?”
周玉兰直接笑出了声,刮了刮她的鼻尖,“傻丫头,妈那是骗他们的。”
“那娃吸了香灰,鼻子发痒肯定要打喷嚏,我不过是借着佛门的由头唬一唬这讹人的罢了。”
那家人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软茬子,不给点教训怕是要揪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