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你这几天怎么没开店啊?害我等了好几天。”
周玉兰看着她这可怜模样,心里一软,打开店门就让她进来坐。“对不住了姑娘,前几天城里闹虫子,街道办事处统一组织打药。”
“我这就闭店歇了几天,主要是也不知道你啥时候来,你这回是?”
话说到正题上,冯若芊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随后忙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坨脏兮兮的旧布料。
周玉兰眼神一顿,说不出自己脸上是个什么表情,而且这布料皱巴得很,乍一看都不敢认。
布料颜色暗沉,好像是沾着不少污渍和尘土,破旧不堪的同时,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薄了。
冯若芊把布料轻轻放在桌上,眼神认真,“周师傅,我想请您把这块布补好。”
“不用洗,千万不能洗,就按原样补。”
周玉兰头顶缓缓浮出个问号,她盯着桌上那坨跟咸菜干似的布料,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她开定制店这么些日子,啥料子没见过?可这脏兮兮还明令不让洗的,可真是头一遭碰上。
伸手拂过的瞬间,这料子薄得都能掉渣,好几处都裂得能透光。
周玉兰抬眼看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姑娘,不是我不接你这单子,而是你这布……一拉线就容易扯碎,我就算想补也无从下手。”
“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这里没法修补。”
这活儿不光费时费神,还极容易弄坏,修不好反倒砸了自己的招牌。
冯若芊一听周玉兰要拒绝,脸瞬间垮了,随后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又是作揖又是卖宝装惨地说道:“我知道这活儿难,可实在是没办法了,全县城就您手艺最好,只有您能救这块布的。”
“您就帮帮忙吧,多少钱我都给,多少时间我都等,求您了!”
她硬是在柜台旁边,软磨硬泡了大半个钟头,只要周玉兰不答应,她就不走。
姑娘家这般撒泼打滚的可少见,周玉兰又是头疼又是心软,最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行了行了,这料子放在这吧,我看看再说。”
“真的?太好了!”冯若芊顿时没了刚才的撒泼劲儿,眼睛乐得都弯成了月牙。
周玉兰无奈地摸了把布料,“不过我可先说好了,这布太脆只能尽力补,不敢保证跟以前一样。”
“没事没事,您尽力就成。”冯若芊高兴得不行,生怕周玉兰反悔,又飞快塞过来一沓钱票。
周玉兰看着桌上那团破布料,哭笑不得。
等着店里逐渐安静下来,她把布料小心捧到里间,在案板上一点点展开。
好家伙,这脆的稍微一用力就能掉下个线头。
原本她不寄什么希望,可随着破烂布料被完全展开,周玉兰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不像是普通布啊。”
蓦地,周玉兰脑海中闪过什么,立马就开始修补。
最细的棉线混着三缕捻成一股的银丝,细细修补到裂口的缝隙,再用引线织法贴补。
两天工夫下来,这件布料彻底被修补好。然而周玉兰眼中除了惊艳,便只剩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旧布料,分明是一件年头悠久的大红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