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情况……跟我们刚才的战术推演一模一样!”
矩阵那如同见鬼般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雹,狠狠砸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犀牛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他僵在原地,嘴巴半张,仿佛能塞进一个拳头。
其他几位战术指挥官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种近乎荒诞的迷茫。
巧合?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此精准的巧合。
这简直就像是命运亲手为他们安排的一场终极考验,用血淋淋的现实来质问他们刚才在沙盘上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全部汇集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沙盘前,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男人身上。
秦烈。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上那栋被红圈标注的索马里豪宅,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在这种极端的氛围下,那份超乎常理的平静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仿佛他不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而是早已预知了这一切的发生。
“老板……”苏影的声音第一个打破了死寂,但她那清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太巧了。海盗头目、船名、人质数量……所有核心信息都完全吻合。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为这匪夷所思的巧合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会不会是某个对手,比如“血狼”或者赵家,故意泄露了一个假的任务来试探他们?
“陷阱?”秦烈终于缓缓转过身。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嘲弄,更带着一种棋手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不。”
“这是命运送上门的投名状。”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每一张写满震惊的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口吻下达了命令。
“苏影,回复马士基集团,这个委托,我们接了。”
“什么?!”犀牛失声惊呼,他猛地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说道:“老板!三思!那只是推演!现在是三十二条活生生的人命!万一……万一那个‘独眼’不在乎他的家人怎么办?我们不能拿人质的命去赌一个闻所未闻的计划!”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挑战,只有一种源自战士本能的担忧与恳求。
“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拿无辜者的生命当赌注。”秦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海,“你担心的,我早就想到了。”
他转向矩阵的全息影像:“矩阵,立刻入侵索马里当地的电信网络和社交媒体,我要知道‘独眼’和他家族的所有信息。重点查他的资金流向,尤其是最近半年内,他往他家人账户里打了多少钱。”
“是!”矩阵立刻开始操作。
“苏影,联系我们在东非的情报网,我要知道‘独眼’在他们部族里的地位,以及他们部族对于‘家人’和‘血脉’的重视程度。”
“明白!”
秦烈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仿佛眼前不是一场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而只是一道需要按部就班求解的数学题。
他的镇定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强大自信,让会议室里原本慌乱的气氛迅速沉淀下来。
不到五分钟,矩阵和苏影的结果就同时出来了。
“老板!”矩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查到了!‘独眼’在过去三个月里分十三次,向他大老婆和一个在瑞士读书的儿子的账户里总共转移了超过八百万美元!他正在为家人办理移民!”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影也汇报道:“当地情报确认,‘独眼’所属的部族是索马里最古老的部族之一。他们信奉最原始的家族观念,血脉传承高于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儿子,尤其是长子,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而‘独眼’那个在瑞士读书的儿子,正是他的长子。”
两个情报如同两颗定心丸,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
犀牛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羞愧难当的神情。
他终于明白,秦烈的计划看似疯狂冒险,实则建立在对人性最深刻的洞察和对情报最精准的分析之上。
他不是在赌,他是在用一道必胜的公式去解题。
“现在,还有人反对吗?”秦烈环视全场,平静地问道。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质疑都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服。
“很好。”秦烈点了点头,“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开始行动。”
他正准备进行详细的任务部署,矩阵却突然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