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战斧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犀牛,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秦烈身上,眼神复杂,但还是带着下属对上级的尊重。
“老板,犀牛队长。”战斧沉声说道,“我能……说几句吗?”
犀牛眉头一皱,刚想发作,却被秦烈用眼神制止了。
“说。”秦烈平静地看着他。
战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用一种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老板,我不是来质疑您的决定。您在非洲峡谷那一仗打得堪称神来之笔,我们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攻坚战。对手是‘血狼’,那是一群不怕死、甚至渴望死的疯子。我们跟他们交手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是惨胜。您还记得班加西那次吗?为了一个情报,我们折了七个兄弟!他们就像一群打不死的蟑螂,你可以踩死一只,但他们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更多!”
“我知道您想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想给赵家一个下马威。但为了这个目标,让我们去一片毫无遮蔽的沙漠里,用兄弟们的血肉去填平‘血狼’的防线,这个代价……太大了。”
战斧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他没有丝毫挑战权威的意思,只是作为一个老兵在为自己战友的生命请愿。
犀牛听着,脸上的怒意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
战斧说的也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丝担忧。
推演室内,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秦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听完了战斧的所有话,然后缓缓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用首领的权威去压制,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神看着战斧,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战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的担忧我明白。”秦烈点了点头,出人意料地肯定了他的说法,“你说得没错,用人命去填,代价太大,也不值得。”
战斧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秦烈话锋一转,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如同实质般的锐利锋芒,直刺战斧的内心,“你认为我会用兄弟们的命,去打一场没有胜算的蠢仗吗?”
战斧被这股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秦烈上前一步,逼视着他:“你认为一个能设下峡谷骗局、又能反向敲诈‘血狼’两千万美金的人,会愚蠢到选择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去进行一场自杀式的攻击吗?”
“我……”战斧语塞,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必须打这一仗。”秦烈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战鼓般在两人耳边轰鸣,“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斩断过去!‘血狼’是我们‘幽灵’过去几年的梦魇,是我们所有失败和耻辱的根源!只要他们还存在一天,那些死去的兄弟就无法安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心中就永远有一根刺!”
“我们必须亲手拔掉这根刺!用一场无可争议的碾压式胜利来告诉整个地下世界,属于‘幽灵’的旧时代已经结束了!属于我们的新时代,已经到来!”
秦烈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战术细节,但他那份源自骨髓的绝对自信和那如同烈焰般燃烧的复仇意志,却形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感染力,瞬间击溃了战斧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担忧。
战斧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终于明白,自己和那些老兵们所担心的根本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在他的剧本里,“失败”和“惨重伤亡”这两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我明白了,老板。”战斧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信服,“我们……等您的作战计划。”
秦烈点了点头,不再多。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巨大的全息沙盘。
沙盘上,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沙蝎油田”正静静地矗立在沙漠之中,像一头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待宰羔羊。
“犀牛。”秦烈淡淡地开口。
“在,老板!”
“通知所有战术指挥官,一小时后,在这里进行沙盘推演。”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是如何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让这座钢铁堡垒……从内部开始燃烧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