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c-17“环球霸王”重型运输机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鸟,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以近乎贴着沙丘飞行的姿态进行着最后的超低空突防。
钢铁巨兽的腹腔内一片黑暗沉寂,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和偶尔因气流而产生的剧烈颠簸。
八十名“幽灵”组织的精锐战士全副武装地坐在各自的战术座位上,闭目养神。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一尊蓄势待发的雕像,冷静而专注,与这台冰冷的战争机器融为一体。
突然,机舱内代表即将抵达的红色警示灯骤然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寂静。
“准备!准备!”
犀牛那雷鸣般的咆哮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八十双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睡意与慌乱,只有如同饿狼般的嗜血与兴奋。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运输机的尾部舱门在一阵刺耳的液压声中轰然开启。
一股夹杂着沙砾与硫磺气息的灼热狂风瞬间倒灌而入,仿佛要将机舱内的一切都吞噬。
这里是“红色沙漠”,t国与y国边境线上最臭名昭著的三不管地带。
白天的地表温度可以轻易超过五十摄氏度,足以在沙子上煎熟鸡蛋。
这里是走私贩、恐怖分子和亡命徒的天堂,也是文明与秩序的地狱。
“跳!”
秦烈第一个站起身,他的声音平静而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第一个纵身跃出舱门,瞬间被外面无尽的黑暗所吞没。
紧接着,犀牛、战斧以及其他战士们如同下饺子般,一个接一个毫不犹豫地跃入了这片陌生的死亡之地。
超低空伞降。
伞花在离地不足三百米的高度骤然绽放,又在落地后的瞬间被迅速收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仿佛只是夜空中一闪而过的错觉。
不到十分钟,两架运输机已经完成了所有人员和物资的投放,随即再次拉升,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它们将按照预定航线飞往另一个国家的民用机场,制造出一次正常的货运记录,抹去所有来过的痕迹。
地面上,一片废弃的绿洲旁。
这里曾有过水源,但早已干涸,只剩下几棵枯死的胡杨和一片被风沙掩埋的断壁残垣。
八十名“幽灵”战士在这里迅速集结。
没有喧哗,没有议论。
在各自小队指挥官的战术手势下,他们以一种高效到恐怖的速度开始建立临时营地。
警戒组立刻占据了绿洲外围的几个制高点,架设起反器材狙击步枪和便携式雷达。
工程组则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数顶与沙漠颜色完全一致的低矮帐篷,并铺设了可以隔绝热成像侦测的伪装网。
后勤组开始分发高能量营养棒和经过特殊配比的电解质盐丸。
医疗组则在检查每一个成员的身体状况,确保他们能以最佳状态适应这片地狱般的环境。
整个过程如同一台运转了千百遍的精密机器,高效、专业、冷酷。
秦烈站在一处沙丘的顶端,手持望远镜,观察着五十公里外那片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的“沙蝎油田”。
那里像一座不夜城,在黑暗的沙漠中散发着充满诱惑又致命的光芒。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犀牛走到他身后沉声汇报道,“所有人员已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可以行动。”
秦烈没有放下望远镜,只是淡淡地说道:“不急。”
“让兄弟们进行为期两天的适应性训练。重点是耐热、节水和沙漠伪装。我要让每一个人的身体都记住这片沙漠的呼吸。”
“两天?”犀牛有些不解,“我们的计划不是越快越好吗?”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秦烈终于放下了望远镜,转头看着他,“我们的敌人不是‘屠夫’,而是这片沙漠。不先征服它,我们就会被它吞噬。”
“而且,”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亲自拜访一下我们的‘老朋友’。”
两天后,清晨。
经过两天的高强度适应性训练,所有“幽灵”成员都已经完全适应了“红色沙漠”的残酷环境。
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变得比来时更加锐利,像一群真正适应了沙漠生存的狼。
秦烈召集了五名队员。
“战斧。”
“在!老板!”战斧猛地挺直了身躯,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你,还有‘壁虎’、‘沙狐’、‘夜枭’、‘影子’,五个人,跟我走。”
秦烈点的这五个人,都是组织里最顶尖的侦察兵、潜行专家和陷阱大师。
“老板,您要亲自去?”犀牛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最危险的地方,我必须第一个去看。”秦烈平静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将这次的六人侦察小队命名为――“沙漠之狐”。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潜入油田外围,实地勘察那条决定战争走向的供水管道,并为后续的“投毒”行动找到最安全隐蔽的路线。
六人没有携带任何重型武器,只带了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十字弩、军用匕首以及各种用于侦察和潜行的特种装备。
他们换上了最新式的光学迷彩服,在沙漠背景下几乎能做到肉眼不可见。
“我们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秦烈对着犀牛点了点头,随即带领着他的“沙漠之狐”小队,如六道融入沙海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沙丘之中。
烈日当空,空气被炙烤得扭曲。
秦烈和他的小队如同五只真正的沙漠之狐。
他们利用沙丘的棱线作为掩护,时而匍匐,时而低姿快跑,以一种极耗体力却最隐蔽的方式向“沙蝎油田”高速前进。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战术美感,彼此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能相互支援又不会被一锅端的完美范围。
在行进了近二十公里后,秦烈在一处巨大的沙丘背面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缓缓地从沙丘的斜坡上探出半个脑袋,举起了手中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座钢铁堡垒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而在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的地方,一条与沙地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粗大管道若隐若现,如同巨蟒般蜿蜒着伸向沙漠深处。
那就是他们的目标――供水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