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情况不对!”
犀牛那急促又惊愕的咆哮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如同尖锐的警报,瞬间刺破了断崖上那片刻的宁静与胜利的喜悦。
秦烈眉头猛地一皱。
他立刻举起手中的高倍军用望远镜,将焦距调到夜视模式,朝着东南方那片由犀牛的佯攻部队制造出的混乱战场望去。
镜头的视野里,一幅超乎他预料的疯狂景象映入眼帘。
数十个明亮刺眼的车灯光点在黑暗的沙漠中汇成一股狂暴的钢铁洪流。
它们非但没有掉头返回那片正在熊熊燃烧的油田废墟,反而像一群被彻底激怒而失去理智的疯狗,死死地咬住了正在交替掩护撤退的犀牛小队的尾巴!
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红色轨迹,爆炸的火光不时在追逐的车队间炸开。
"血狼"的主力部队疯了!
他们放弃了回援基地,放弃了所有战术与理智,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同归于尽姿态对那支只有二十人的"幽灵"佯攻部队展开了不死不休的疯狂追击!
“妈的!”战斧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忍不住低声咒骂,“这群输红了眼的赌徒!他们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没了,这是想拉着犀牛他们垫背!”
秦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他算到了一切,算到了屠夫的多疑,算到了他的狂妄,甚至算到了他最后的崩溃。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
他算漏了一群亡命之徒在失去所有希望之后,那份足以烧毁一切理智、不计后果的复仇怒火!
犀牛的佯攻部队只有二十人,携带的都是以骚扰和佯动为主的轻型武器,弹药也已消耗大半。
而追击他们的是"血狼"将近两百人的主力部队,拥有十几辆装甲车和数十挺大口径车载机枪!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开阔沙漠上,这无异于一场狮群对孤狼的围猎!
“老板!我们必须去救他们!”战斧焦急地看向秦烈。
“不准动!”秦烈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大脑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
现在派他们这二十人回去就是正面硬碰硬,是拿二十条精锐的命去换另外二十条兄弟的命,是屠夫最想看到的愚蠢打法。
不行!
他迅速打开手腕上的战术平板,调出了这片区域最高精度的三维地形图。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地图上飞速扫过,沙丘、断崖、干涸的河床……每一个地形要素都在他脑中迅速组合、拆解、推演。
“犀牛!”秦烈接通了犀牛的频道,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寒冰,瞬间安抚了频道另一头那焦躁的喘息声。
“报告你的实时坐标和车速!”
“坐标34.55,78.12!车速120!我们三辆车,有一辆的右后轮被打爆了,速度提不上来!他们咬得太紧,像一群疯狗!”犀牛咆哮道,背景音里是密集的枪声和金属碰撞声。
“听我命令!”秦烈的声音不容置疑,“保持现有速度,向你的九点钟方向,也就是正西方,全速前进!重复,正西方!”
“正西方?”犀牛一愣,“老板,那边是一片乱石滩!地形复杂,我们的车进去速度会更慢!”
“执行命令!”秦烈冷冷地打断了他,“那里是你的生路。我会让你们看到一场真正的阻击战是什么样的。”
“是!”犀牛不再有任何质疑,立刻对着自己的车队咆哮道:“所有人!跟着我!转向!正西!!”
挂断通讯,秦烈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十九名早已整装待发的队员。
“所有人,目标:坐标33.98,77.54,‘哭泣峡谷’!”
“我们去给犀牛的屁股……擦个干净。”
……
沙漠的夜色中,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正在上演。
三辆伤痕累累的“幽灵”突击车在沙丘间亡命飞驰,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其中一辆的右后轮已经爆胎,只能依靠轮毂在沙地上摩擦着前进,带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在他们身后,是数十辆如同地狱战车般的“血狼”武装皮卡和装甲车,车上的重机枪喷吐着愤怒的火舌,将黑夜撕开一道道裂口。
"老大!他们转向了!他们朝'哭泣峡谷'那边去了!"指挥车里的通讯员向"毒蝎"大声汇报道。
"哭泣峡谷?那片乱石滩?""毒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那不是找死吗?他们以为凭那几辆破车能在乱石滩里跑得过我们的履带装甲车?"
"传我命令!所有车辆散开!从两侧包抄!把他们给我死死地堵在峡谷里!""毒蝎"兴奋地咆哮着,"我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那里叫'哭泣峡谷'!"
他以为猎物已经无路可逃,正慌不择路地冲向一个死胡同。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正兴高采烈地追随着猎物的脚步,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更深、更致命的陷阱。
……
“哭泣峡谷”,与其说是峡谷,不如说是一条被风沙侵蚀了数千年的干涸河床。河床两侧是高达数十米的陡峭岩壁,中间的通道最窄处只能容纳两辆车并行。
这里是天然的死亡通道。
秦烈带领的二十名队员早已抵达这里。
他们没有在峡谷入口设伏,那是菜鸟才会干的事。
秦烈将他的人分成了两组。
战斧带领的十人重火力组,携带了所有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和缴获来的rpg火箭筒,埋伏在峡谷中段两侧的岩壁顶端,构成了主伏击圈。
而秦烈自己则带领着剩下的九名精英,如同鬼魅般潜伏在距离峡谷出口约五百米的一片沙丘之后。
他们是最后的“屠刀”。
“老板,犀牛他们进来了!”频道里传来战斧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秦烈通过夜视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三辆突击车以近乎漂移的方式甩尾冲进了狭窄的峡谷入口,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向出口方向亡命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