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哥大,城郊,安全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枪油和皮革混合的特殊气味。
代号“云雀”的华裔女联络官将几个装满了制式装备的黑色帆布包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根据规定,你们在行动期间必须换上我们的装备。”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法律条文,“所有带有‘幽灵’标识的个人物品,全部留在这里。”
犀牛第一个走上前,他从包里抓起一件印着“interpol”字样的深蓝色防弹背心,嫌弃地掂了掂,又拿起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g36突击步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
“就这玩意儿?”他瓮声瓮气地嘟囔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在这种湿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雨林里,这把枪开三枪不卡壳,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是经过全面测试的制式装备,足以应对大多数常规战斗。”云雀的眉头微微皱起,对犀牛的无礼感到一丝不悦。
“常规战斗?”犀牛冷笑一声,刚想反驳,却被秦烈一道平静的目光制止了。
“我们是专业的顾问,云雀女士。”秦烈微笑着走上前,主动拿起一件interpol的作战服套在身上,“自然会遵守客户的所有要求。演好我们该演的角色,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看向犀牛和其他队员,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所有人,换装。”
“是,老板。”
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幽灵”的队员们还是以极高的效率迅速换上了那套在他们看来如同“戏服”般的装备。
看到这支传说中桀骜不驯的佣兵队伍竟然如此令行禁止,云雀那双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对秦烈这个年轻首领的评价,又多了一分看不透的警惕。
一小时后,一架机身印着哥伦比亚农业部徽章的c-130“大力神”运输机在夜幕的掩护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摇摇晃晃地从一条简易跑道上拔地而起。
这架飞机老旧得像一具会飞的棺材,机舱内充满了浓重的柴油味和铁锈味,与“幽灵”那如同科幻造物般的“鬼鸥”隐形运输机形成了天壤之别。
“妈的,坐这玩意儿还不如让我跑过去。”犀牛被颠得七荤八素,忍不住再次抱怨。
秦烈没有理会他,只是闭着眼睛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脑海中飞速复盘着即将到来的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哥伦比亚东南部那片广袤无垠的亚马逊雨林上空。
“准备跳伞!”
机舱尾部的红色警示灯骤然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划破轰鸣。
厚重的尾部舱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液压声中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潮湿泥土的独特气息瞬间倒灌而入,那是一种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却又暗藏无尽杀机的味道。
俯瞰下去,大地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只有在偶尔的月光下,才能看到那浓密如华盖般的树冠在风中微微起伏,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
“检查装备!五秒后依次跳出!”云雀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冷静而专业。
“跳!”
秦烈第一个站起身,不做任何停留,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纵身跃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犀牛、蝰蛇、变色龙、幽猫,以及云雀和她带领的三名国际刑警探员,如同下饺子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夜幕里。
万米高空,自由落体。
冰冷的狂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下方那片黑色的海洋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在离地面约五百米的高度,一朵朵黑色的伞花在夜空中悄然绽放。
然而,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
“救命!我的伞!我的伞挂住了!”
一阵充满惊慌的呼喊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秦烈在空中调整姿态,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年轻的国际刑警探员因为经验不足,在选择降落点时出现了失误,他的降落伞被一棵高达数十米的巨树那如同魔爪般的树枝死死挂住。
他就这样被吊在离地近四十米的半空中,像一个可怜的布偶,随着夜风来回摇晃。
“里奥!”云雀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她已经安全落地,正仰头看着自己那被困住的手下,心急如焚。
“别慌!抓住主绳!我马上想办法!”云雀一边安抚着手下,一边迅速举起了手中的g36突击步枪,准备打断那根缠住降落伞的树枝。
然而,她的枪口还未抬起,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便如同铁钳般按住了她的枪管。
是秦烈。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身旁。
“你想干什么?”秦烈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开枪?你想把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毒贩和野兽都引过来开派对吗?”
“那是我的人!”云雀怒视着他,压低声音吼道。
“我知道。”秦烈没有松手,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夜视仪,死死地盯着那棵巨树,“但在这里,枪声就等于死亡宣告。”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被困在半空的探员里奥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极致恐惧的变调尖叫!
“蛇!天哪!好大的蛇!!”
众人立刻抬头看去,只见在那棵巨树粗壮的树干上,一个与树皮几乎融为一体的巨大阴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不是阴影!
那是一条体型骇人到超乎想象的森蚺!
它的身躯比成年人的腰还要粗,覆盖着暗绿色的网状花纹,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而致命的光泽。
它那三角形的头颅足有小牛犊那么大,一双毫无感情的黄色竖瞳正死死盯着如同美味果实般被吊在半空的里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