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如同一块万年玄冰,瞬间冻结了洞穴内因云雀被支开而产生的轻松气氛。
犀牛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着秦烈,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老板……你的意思是……让她去送死?”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困惑。
他可以不在乎那个女人的死活,但他无法理解这个计划背后的逻辑。
这看起来像是一次毫无意义的牺牲。
“不。”秦烈缓缓摇了摇头。他走到巨大的三维全息地图前,看着上面代表云雀小队的蓝色箭头,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串无关紧要的代码。
“她不是去送死。”
“她是去演戏。演一场我们真正的敌人最想看到的戏。”
秦烈伸出手,在全息地图上轻轻一点。
地图瞬间放大,“黑蜥蜴”那座奢华的庄园主宅变得纤毫毕现。
“你们以为‘园丁’和‘黑蜥蜴’都是傻子吗?”秦烈的声音冰冷,像一个正在给学生上课的冷酷教官,“他们设下这个陷阱,必然会用一百种方法来监视陷阱的每一个角落。他们需要看到‘诱饵’真的咬钩,才会彻底放松警惕。”
“而云雀和她所代表的国际刑警组织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诱饵’。”
秦烈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色攻击路线,直指庄园主宅。
“你看,她的攻击路线如此标准、如此正规。她会先进行外围侦察,然后试图剪断电网,之后可能会尝试从防御最薄弱的北侧围墙突入……这一切都像一场教科书式的特警攻坚战。”
“而这恰恰是‘黑蜥蜴’最想看到的画面。因为这证明了来攻击他的是一群遵守‘规则’的官方力量,而不是我们这种不讲规矩的‘野兽’。只有这样,他才会百分之百地相信他的计划成功了,把我们这些真正的威胁引到了别处。”
犀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依旧充满了担忧:“可是老板,就算她只是诱饵,对方的防御也不是纸糊的!她手下只剩下一个吓破了胆的新兵,加上一个只会玩毒的蝰蛇,他们连庄园的门都摸不到就会被打成筛子!如果诱饵死得太快,敌人一样会起疑!”
“我当然知道。”秦烈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所以我才把蝰蛇派给了她。”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话。
“我给蝰蛇的任务不是帮助她进攻,而是在她即将被全歼的时候,用他最擅长的东西――比如一些能造成巨大视觉冲击却没什么实际杀伤力的磷爆弹,或者一些能让敌人上吐下泻的非致命性毒气――把水搅浑,制造出‘战斗异常激烈,我方损失惨重’的假象,然后……带着她安全地‘撤退’。”
“我不要她赢,甚至不要她造成任何破坏。我只需要她在那座‘舞台’上,为我们,也为‘黑蜥蜴’和‘园丁’那两位‘观众’,演足三个小时的戏。一场看起来无比惨烈,却又始终死不了人的大戏。”
嘶――!
洞穴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犀牛和幽猫等人看着秦烈,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一丝发自内心的寒意。
太可怕了!
这个计划的每一步都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他不仅在利用敌人,甚至在利用所谓的“盟友”!
他将云雀的骄傲、纪律性与“规则”全部变成了自己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跳上一曲最完美的死亡之舞!
“这是计划的第一层,‘舞台上的演员’。”
秦烈没有理会队员们的震惊。
他再次挥手,全息地图的视角瞬间切换。
视角从庄园主宅拉远,最终锁定在十几公里外一处被标记为“古代祭坛遗迹”的区域。
那是一片被雨林彻底吞噬的玛雅文明遗迹。
只有一个巨大的青石金字塔形祭坛还矗立在林间空地上,充满了神秘与衰败的气息。
“而这里,”秦烈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是我们的‘观众席’。”
“‘园丁’和‘黑蜥蜴’自以为是猎人,他们绝不会待在那个充满变数的陷阱旁边。他们会选择一个最安全、视野最好,且能让他们一边品尝红酒一边欣赏‘好戏’的地方。这个废弃的祭坛就是他们的vip包厢。”
“当云雀的枪声在庄园响起时,就是他们最放松、最得意的时候。而那也正是我们这群真正的猎人该登场收割的时候。”
秦烈的手指在祭坛遗迹上重重一点,一个血红色的骷髅标记瞬间浮现。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们举起香槟庆祝胜利的瞬间,将他们的脑袋连同他们的美梦一并打碎。”
“一个陷阱里的陷阱,一个剧本外的剧本。”变色龙看着那张复杂的攻击部署图,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老板,这简直是艺术。”
“不,这还不是艺术的全部。”秦烈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微笑,“这只是第二层,‘狩猎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