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塞拉利昂,科诺矿区。
夜色如融化的沥青,黏稠而沉重,将这片被上帝遗忘的土地彻底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汗水与红土混合的独特腥臊气,偶尔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从远处的雨林传来,更添了几分原始的野性与杀机。
与外界的混乱不同,矿区的核心指挥部内却安静得如同一座陵墓。
这里曾是殖民时期总督的办公室,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铁血与冰冷气息的军事堡垒。
墙壁上没有悬挂任何艺术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战术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火力点。
王海山正站在地图前,用一块洁白丝绸近乎偏执地一遍遍擦拭着一个黑色相框。
相框里,是他哥哥王海林的照片。
照片上的王海林意气风发,笑容张扬,那是他死在华夏码头前不久拍下的。
“哥。”
王海山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放心。”
他的脸因一道从左额划到右边嘴角的狰狞刀疤而显得无比凶恶。
此刻,这张脸上却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温柔与无尽的怨毒。
“很快,我就会用‘幽灵’所有人的血来为你陪葬。”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脸上的那道刀疤。
这是他早年在安哥拉当雇佣兵时留下的,几乎将他的脸劈成两半。
这道疤痕让他失去了英俊的容貌,却也让他学会了在最残酷的环境中生存,并懂得了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咚咚咚。”
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王海山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冰冷。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被非洲烈日晒成古铜色的白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气息。
他叫克鲁格,前南非“第32营”的指挥官,一个在非洲雇佣兵界凶名赫赫的“屠夫”。
在王海山接管这里后,不惜血本将他和他的整个团队都聘请了过来。
“老板,所有的防御系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调试。”克鲁格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南非白人特有的口音,“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现在是整个非洲最坚固的堡垒。就算是美国海军陆战队想从正面攻进来,也至少需要一个加强营和空中支援。”
“我面对的敌人比海军陆战队更难缠。”王海山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张战术地图。
“我研究过他们。”克鲁格走到地图旁,眼神里带着一丝职业军人的欣赏与不屑,“‘幽灵’,他们的手段确实很花哨。特别是中东油田那一战,那个叫‘死神’的指挥官很擅长利用敌人的思维盲区。”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矿区唯一的供水管道和几条废弃的排污渠上。
“他喜欢从这些意想不到的‘下水道’里钻出来。所以,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所有的排污渠都用高强度水泥和钢筋彻底封死,并且在内部灌注了vx神经毒气。只要有人敢从里面钻,哪怕只是打开一个缝隙,都会在三秒钟内变成一具抽搐的尸体。”
“至于供水系统,”克鲁格冷笑一声,“我们现在拥有独立的地下水循环和净化系统,储水量足够整个矿区使用三个月。就算他把外面的管道炸上天,对我们也毫无影响。”
王海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从接管这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代入秦烈的角色,疯狂地寻找这座矿区所有可能的防御漏洞。
他研究了“幽灵”的每一次行动,从索马里的人质解救,到中东的油田爆破,他将秦烈的战术风格、思维模式、甚至是一些个人习惯都分析得淋漓尽致。
他知道秦烈喜欢兵行险招,喜欢从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攻击。
所以,他就将所有“意想不到”的地方,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