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
当秦烈用那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问出这句话时,李卓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绞肉机里,反复碾磨。
他趴在冰冷的车内地板上,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你的计划天衣无缝,简直是魔鬼的杰作?
还是说你的手段太过残忍,毫无人性?
不,他什么都不能说。
在这个魔鬼面前,他连呼吸的资格都需要对方的恩赐。
秦烈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对前排的司机“磐石”说道:“开稳点,别让李先生吐在车里。这辆车的内饰清理起来很贵。”
他的声音淡漠得仿佛刚才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刚刚才用一个血淋淋的故事将一个人的精神彻底摧毁。
“是,老板。”磐石沉稳地应了一声,方向盘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轿车平稳地驶入西郊山庄。
李卓被两名“幽灵”队员像拖死狗一样从车里拖了出来,直接送进了一间经过特殊改造且拥有最高级别安保的房间。
秦烈没有再去看他。
对付李卓,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要像一个最高明的雕刻家,用最锋利的刻刀,一点一点将这个叛徒的灵魂雕刻成他想要的最绝望也最可悲的形状。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条悄然从暗处探出信子的毒蛇。
赵琳。
秦烈回到自己位于山庄主楼的房间,刚一推开门,苏影便迎了上来。
“老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就在您出发后不久,赵琳通过赵家的内部渠道,调取了十年前所有与您相关的服刑记录。”
“哦?”秦烈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她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苏影摇了摇头,“我们的档案是‘信鸽’先生动用‘知更鸟’的最高权限,联合华夏军方秘密调查组共同伪造的。档案显示,您因为‘严重违纪和精神问题’被秘密关押在西北某处军事禁闭所,与外界完全隔绝,直到刑满释放。这份档案的保密级别是‘绝密’,就算是赵家老爷子亲自出面,也查不出任何破绽。”
“查不到,才是最大的问题。”秦烈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于赵琳那种多疑的女人来说,一份天衣无缝的档案只会让她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她会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蛇,用更隐蔽也更恶毒的方式来试探。”
苏影的眉头紧紧蹙起:“那我们该怎么办?需要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她吗?”
“不用。”秦烈摇了摇头,“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他端起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寂静山林,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棋手般的光芒。
“蛇要出洞,你堵住洞口是没用的。”
“你得在它必经的路上,扔下一块它无法拒绝的最肥美的诱饵。”
“然后,静静看着它是如何一步步将自己送入你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
两天后。
西山一号院,赵琳的书房。
她正烦躁地翻看着手中那份关于“陈烈”的绝密调查报告。
一无所获。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他的过去完美得像一具由大理石雕刻的塑像,找不到任何一丝裂缝。
但她心中的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李卓已经被那个男人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现在每天除了靠镇定剂昏睡,就是像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嘶吼着秦烈的名字。
赵家已经对李卓彻底失望,甚至已经在物色新的人选来取代他的位置。
而她赵琳,也即将从一个炙手可热的“将军夫人”,重新变回那个在家族中无足轻重、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旁系成员。
她不甘心!
她绝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投资”和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
就在她即将被这股不甘逼疯时,桌上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
是一个她安插在军中的“眼线”打来的。
“大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您让我盯的事有动静了。”
赵琳精神一动:“说。”
“刚刚军部下达了一份紧急调动令。‘苍龙’特战大队二中队将即刻开赴西南边境,处理一起由境外武装分子挑起的‘边境摩擦’。这次行动的保密级别很高,对外宣称是‘高烈度实战演习’。”
“苍龙?”赵琳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和秦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二中队的现任中队长名叫吴振!他当年是秦烈一手从新兵蛋子提拔起来的亲信,也是当年秦烈手下那批老人里,为数不多还留在‘苍龙’的!据说秦烈当年对他有救命之恩!”
吴振……
赵琳的丹凤眼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一个与秦烈有着过命交情的昔日部下!
一场看似普通但保密级别极高的“实战演习”!
一个巧合?
不!
赵琳那颗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仿佛看到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