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价值十万美金的冰冷筹码,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维塔利那件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衬衫口袋里,散发着致命的温度。
他那双因为输光了一切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英俊得有些过分的东方男人。
惊骇、贪婪、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三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他的心底疯狂交织、撕咬。
维塔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嘶哑,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眼前这个带着温和笑容的男人,是比赌场里那些催债的恶棍更可怕的魔鬼。
秦烈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了赌场角落里那间专门为顶级豪客准备的私密酒吧。
维塔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想拒绝,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男人。
但他口袋里那枚沉甸甸的筹码,以及那笔足以让他被马克洛夫活活剥皮的二十万美金债务,却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住了他逃跑的念头。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像一具被抽掉了所有意志的木偶,跟在了秦烈的身后。
酒吧里,悠扬的爵士乐与昏暗的灯光交织,营造出一种与外面那片喧嚣疯狂的赌场截然不同的私密氛围。
秦烈没有选择开放的卡座,而是直接带着维塔利走进了最深处那间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雪茄房。
当那扇由厚重橡木制成的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声音彻底隔绝时,维塔利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秦烈随意地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他为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却没有给维塔利倒。
他只是将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深邃眼眸,投向了那个正局促不安地站在自己面前,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男人。
“维塔利?波诺马连科先生,”秦烈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维塔利的心上,“四十五岁,乌克兰籍,马克洛夫集团首席财务官,代号‘算盘’。已婚,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在基辅的私立学校读书,还有一个情妇藏在敖德萨的旧城区。你喜欢赌博,尤其是德州扑克,但牌技很烂。在过去三年里,你一共在‘黑桃皇后’赌场输掉了三百七十万美金,其中有一百二十万,是你从马克洛夫的秘密账户里偷偷挪用的。”
秦烈每说一句,维塔利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当秦烈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那张本就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油腻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肥硕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别……别杀我!先生!我……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求求您,放过我!我把钱还给您!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您!”
他以为秦烈是马克洛夫派来清理门户的杀手。
秦烈看着他那副卑微如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将一个微型平板电脑推到了维塔利的面前。
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每一笔的金额、时间、以及收款账户,都与维塔利挪用公款的记录完全吻合。
“这些证据,”秦烈冰冷地说道,“如果现在出现在马克洛夫的办公桌上,你觉得,他会用哪种方式来处理你?”
“是把你绑上石头沉进黑海,还是把你扔进他后院里那几头西伯利亚棕熊的笼子里?”
维塔利的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他的裤裆里散发出来。
他被吓尿了。
“不……不要……”他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绝望哀嚎。
秦烈没有理会他的哀嚎,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但是,”秦烈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现在就把这份证据发给马克洛夫。然后,你可以尽情地享受你生命中最后几分钟的恐惧。”
“第二,”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替我做事。我不仅可以帮你抹掉所有的亏空,帮你还清赌场的债务,我还可以给你这个数。”
他缓缓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维塔利愣住了。
“五百万美金。”
秦烈冰冷地说道,“现金,不连号。以及一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全新巴西护照。足够让你带着你的情妇,去里约热内卢的海滩上,安安稳稳地享受下半辈子。”
全新的身份!
这三个词如同一道道惊雷,在维塔利那早已被恐惧和绝望占据的大脑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爆发出极致的贪婪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