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架没有任何国籍标志的湾流g650私人公务机,如同归巢的夜枭般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克里米亚半岛的秘密军用跑道上时,东欧的凛冬才刚刚开始展现它最狰狞的一面。
从莫斯科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份与fsb之间心照不宣的冰冷契约,更是一种无形的枷锁与护身符。
秦烈很清楚,他为“幽灵”这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找到了一个强大却也同样危险的临时港湾。
飞机停稳,舷梯缓缓放下。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扑面而来,让刚刚走出机舱的苏影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我们现在算是为fsb卖命了吗?”
她走到秦烈身旁,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秦烈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远处那片在风雪中显得愈发模糊的黑海,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不是卖命,是相互利用。”
“扎卡罗夫是头老狐狸,他想利用我们这把不受控制的刀,去清理他后院里那些他自己不方便处理的垃圾。而我们,则需要他这头北极熊的庇护,来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积蓄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力量。”
苏影沉默了。
她知道秦烈说的是事实。
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他们现在这点所谓的“势力”,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与魔鬼共舞,虽然危险,却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那波兰的‘黑熊’帮……”
“是扎卡罗夫给我们的第一个投名状,也是对我们的第一次测试。”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想看看我们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也想看看我们这条过江猛虎,是不是真的有资格与他平等地对话。”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所以,这一战,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我要让扎卡罗夫,让整个克里姆林宫都看清楚,我们‘幽灵’的价值,远不止是当一把‘脏手套’那么简单。”
当秦烈和苏影返回“鹰巢”那位于地下数十米深处的指挥中心时,矩阵和犀牛早已等候在那里。
巨大的全息地图上,关于波兰“黑熊”帮的所有情报已经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老板,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矩阵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泛着一丝凝重。
他将一份刚刚截获的波兰军方内部通讯记录投影在了中央的主屏幕之上。
“‘黑熊’帮的残余势力在得到赵家的资金支持后,并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去抢夺其他帮派的地盘,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们攻占了华沙郊外的一座大型化工厂。”
犀牛那只赤红的独眼里充满了不解,“一座化工厂?他们要那玩意儿干什么?难道想改行做化工生意?”
“不,”矩阵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他们把那座工厂变成了一座人质营。工厂里有超过两百名工人,其中包括十二名来自德国和法国的化学工程师。现在,这些人质全部被他们控制。”
“更糟糕的是,”矩阵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一张由卫星拍摄的工厂结构图浮现出来,“这座化工厂主要生产一种高危化学品――氯气。工厂的储存罐里至少封存着上百吨的液氯。一旦储存罐被引爆,泄露的氯气足以在半个小时之内,将顺风方向的整个华沙郊区变成一片死亡之地,伤亡人数可能超过十万。”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扎卡罗夫的险恶用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帮火并了。
这是一场绑架了十万平民性命、极其棘手的反恐行动!
扎卡罗夫要测试的根本不是他们的战斗力,而是他们处理这种极端复杂局面的能力!
如果秦烈选择强攻,一旦引发氯气泄漏,他就会立刻从一个“反黑英雄”变成一个屠杀了十万平民的“恐怖分子”,fsb可以立刻名正顺地将他们彻底抹除。
如果他选择放弃或者失败,那么他就会被fsb视为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同样会被无情地抛弃。
这是一个必死的阳谋!
犀牛一拳狠狠砸在战术沙盘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头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秦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化工厂的结构图,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不起波澜的古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冷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他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出好戏给他看。”
他缓缓伸出手,在那张巨大的全息地图上重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