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附近的墙翻了个遍,再没找着跟刚才那块连着的。
林方站直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就作罢了。
往前走没几步,又一面墙映入眼帘。
上头刻着字,密密麻麻的,瞧着像是一套功法。
林方凑近了些,调动真气试着感应。
刚一接触,脑子里像被人猛地敲了一记――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那感觉,像是要把人心底那点热乎气儿全给剜出去,七情六欲,一样都不留。
“太上忘情经。”
他念出墙上的名字,随即撤回了感应,退后一步。
楚烈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
“师父,你怎么了?”
林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功法是好功法,古老,也强……”
他顿了顿,
“就是路子太绝!修这个,得先把人味儿修没了。”
他没再细说,抬手把整面墙收进法器里。
“先带着吧,以后看情况再说。”
话音刚落,林方神色一动。
怀里那枚传信符烫了一下――黎冉那边出事了。
他感应了一下方位,离这儿不算远。
他一把拎起楚烈,脚下真气炸开,人已经蹿了出去。
几个起落,眼前的景象就换了。
厮杀声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片,有至天宗的弟子,也有天衍宗的。
活着的还在拼,但明显被压着打,刀光剑影晃得人眼晕。
“宗主!”
有人看见他,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那种沙哑。
林方没应声。
他抬手,剑出鞘。
一股凌厉到近乎凝实的剑意,从天而降,压得场中不少人腿肚子打颤。
那些正杀红眼的敌人,终于有人抬头,看见了半空中的身影。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那道剑芒。
没有任何废话。
剑落!
楚烈手忙脚乱地从法器里往外抽他那把长刀,刀刚露个头,整个人就被带得往前一栽,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
“我……”
他趴在地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忘了自己现在这德行。”
刀就在旁边躺着,他愣是搬不动。
一群人扭头看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带着点稀奇。
楚烈恨不得把脸埋地里。
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不对,连普通大人都算不上,就是个半大孩子。
当年十二三岁的时候,他还在老家放牛呢,第二年才拜的师,受到玄阳宗一老者的青睐,之后就拜在他门下学艺了。
那边林方一剑扫过去,剑气所过之处,血雾炸开,惨叫声跟着响成一片。
围攻的人看了一眼半空中的身影,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林方没追。
他落回地上,扫了一眼四周――躺着的,坐着的,靠墙喘气的,到处都是伤号。
“林宗主,谢了。”
有天衍宗的人捂着胳膊冲他点头。
林方没多说什么,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银针,开始给人处理伤口。
手法很快,扎下去,血就止住了。
楚烈也凑过来想搭把手,刚弯下腰,发现连个绷带都卷不利索――手太小,力气也不够。
旁边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这孩子谁带来的?”
一个天衍宗的弟子探头看过来。
“不知道啊,看着不像古武者,就是个世俗界里的小娃娃吧?”
“怎么跑这儿来了……刚才好像是跟林宗主一起到的?”
至天宗那几个人也面面相觑,瞅着楚烈,半天没认出来。
楚烈脸都憋红了,冲着林方喊:
“我是楚烈,师父,你倒是说句话啊!”
众人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林方听了,脸上也露出点苦笑:
“他就是楚烈,没错。只不过现在这样……你们也看见了,修为也跟着回到那个年纪了。”
一个年轻弟子愣了两秒,凑过来,伸手捏了捏楚烈的脸:
“哎哟,楚师兄小时候长这样啊?还挺招人稀罕的。”
楚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脸涨得通红:
“捏什么捏,烦不烦……”
周围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烈扭头看向林方,一脸委屈:
“师父,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我弄回去?我现在这德行,连刀都拎不动,跟个废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