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叔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手腕猛地发力。
“哗啦――!”
白布如云层散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苏文斌瞪大眼睛,面容扭曲,笑容狰狞。
然而。
下一秒。
病房内变得鸦雀无声。
没有血肉模糊的尸体。
没有被捆绑的活人。
推车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个用白色菊花和黑色丝带扎成的花圈。
花圈的正中央,用一个黑白相框,精美地裱着一根东西。
那是一把拂尘。
一把只剩下半截手柄,尘尾已经秃得像癞皮狗尾巴一样的破拂尘!
正是灵虚子的“本命法宝”。
而在花圈的两侧,挂着一副秦风亲笔手书的挽联,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上联:昨夜重礼已笑纳,苏少大气
下联:今朝回赠表心意,这波不亏
横批:记得好评
“……”
苏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视线在花圈、破拂尘、挽联之间来回游走。
大脑一片空白。
五千万……
大师?
本命法宝??
这就是那个“神仙手段”?!
这就是那个“幸不辱命”?!
这哪里是发货,这分明是把他苏文斌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最后还要吐口痰再踩上两脚!
“噗――!!!”
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苏文斌张大嘴巴,一口黑红色的鲜血喷射而出,直接将那副极具讽刺意味的挽联染成了猩红。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血压:220/160。
心率:180。
“噗!噗!噗!”
因为愤怒导致血压飙升,他大腿截肢处那刚刚缝合好的伤口,缝合线一根根崩断。
鲜血染红了纱布,顺着床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啊啊啊啊――!!!”
苏文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是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秦风!灵虚子!你们……你们耍我!耍我啊!!”
“我的钱!我的腿!!”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想要去抓那个花圈,想要把这一切撕碎。
但身体刚一动,眼前就是一黑。
“噗通。”
苏文斌重重地摔回床上,眼白上翻,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
彻底气晕过去了。
“少爷!”
鬼叔脸色大变,冲上去按响了呼叫铃。
病房门被撞开,一大群医生护士推着除颤仪冲了进来。
“快!肾上腺素!”
“病人休克了!准备电击!”
“伤口崩裂大出血!联系血库!”
一片兵荒马乱。
钱万达早在白布掀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退到了门口。
看着这一幕闹剧,他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爽!
太特么爽了!
之前他因为这对“绝户核桃”差点送命,现在看到这始作俑者被气成这副死样。
简直比自己中了彩票还高兴。
“苏少您慢慢享受,秦爷的售后服务那是终身质保的。”
钱万达小声嘀咕了一句。
趁着没人注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
半小时后。
icu的走廊尽头。
鬼叔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即使是在禁烟区,也没人敢来管他。
他透过玻璃,看着病房里依然在抢救的苏文斌,眼神冰冷。
苏文斌算是彻底废了。
不仅身体废了,脑子也坏了。
这种蠢货,已经不配代表苏家在西南掌舵。
鬼叔拿出手机,拔出原本的sim卡折断扔进垃圾桶,然后换上一张黑色的加密卡。
拨通了一个来自燕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沉稳的呼吸声,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鬼叔深吸一口气,弯下了从未在苏文斌面前弯过的脊梁。
“大管家。”
“文斌少爷这次……栽了。”
“秦风这个人,深不可测。我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了。”
“此子,有化龙之相。”
“咱们苏家在西南的盘子,恐怕得换个真正能压得住场子的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随后,传来一个苍老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知道了。”
“三天后的拍卖会,二小姐会亲自过去。”
嘟。
电话挂断。
鬼叔的手微微一抖,烟头掉在地上。
二小姐?
那个号称“燕京女诸葛”,手段比苏文斌狠辣百倍的苏家天骄?
这川都的天。
要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