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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苏氏集团,西南分部。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本该是可以俯瞰整个川都夜景的权力中心,此刻却比凌晨四点的停尸房还要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那是高档女士香烟燃烧后的味道,混合着恐惧的味道。
“啪!”
一份厚达五十页的法律文书被重重拍在大理石桌面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角的貔貅摆件都颤了颤。
拍桌子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国字脸,眼神比手里的文件还要硬。
工行西南分行,刘行长。
在他身后,建行、农行、中行、交行的几位负责人一字排开,身后跟着清一色的法务团队,公文包里鼓鼓囊囊,全是随时准备盖章的查封令。
“苏总,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刘行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语气冰冷。
“鉴于贵公司大额资金买了那块‘标王’,经权威鉴定确认为花岗岩合成伪造品,这就可能产生信贷违约的问题。”
苏玲珑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她手里夹着烟,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平日里保养得宜、高傲冷艳的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旧报纸。
“刘行长。”
苏玲珑强压着喉咙里的腥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只是个技术失误。苏家在燕京的实力你们清楚,七十亿而已,对苏家资产来说就是毛毛雨,过桥贷我会想办法……”
“不是你想办法,是必须还。”
刘行长打断了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总行风控部已经亮红灯了。苏总,你只有二十四小时。”
他竖起一根手指。
“明天上午九点,如果七十亿保证金没到账。我们将依法冻结苏氏西南分部名下所有账户,并向燕京苏家总公司……正式发函追偿。”
最后几个字,像钉子一样,一颗颗钉进苏玲珑的耳朵里。
发函给总公司?
苏玲珑瞳孔骤缩。
如果让老头子知道,她拿着家族七十亿流动资金买了一块花岗岩,还涉嫌诈骗银行……
她会被剥夺继承权。
会被踢出族谱。
豪门无亲情,只有利益和颜面。
她把苏家的脸丢尽了,苏家就会要了她的命。
“送客。”
苏玲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刘行长冷笑一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苏总,好自为之。现在的川都,盯着你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少。”
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
“哗啦――!”
苏玲珑猛地起身,一把将桌上的文件、电脑、烟灰缸统统扫落在地。
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笔筒摔得粉碎。
“混蛋!一群吸血鬼!平时求着我贷款,现在落井下石!”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发泄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钱。
她现在需要钱。
很多钱。
“小李!给我接盛世集团的张董!”苏玲珑抓起备用手机,冲着门口瑟瑟发抖的秘书吼道。
秘书哭丧着脸,手里捧着平板电脑。
“苏总……张董的电话关机了。”
“那就打给赵总!上个月他还说要借我们的渠道走货!”
“赵总说……说他在国外考察,信号不好,挂了。”
“王强呢?!他欠我一个人情!”
“王总说……”秘书咬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他说秦风放话了,谁敢这时候帮苏家,以后就是西南玉石联盟的死敌。他……不敢接。”
苏玲珑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
墙倒众人推。
就在昨天,她还是人人巴结的燕京大小姐。
仅仅过了一夜,因为那个该死的直播,因为那块该死的石头,她成了瘟神。
整个西南商界,都在避着她走。
或者说,都在等着看她死,好上来分一杯羹。
“秦风……”苏玲珑咬碎了一口银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真狠啊,这是要逼死我!”
但现在不是恨的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
那是她的死线。
苏玲珑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疯狂且狠厉。
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准备押上最后的筹码。
“财务总监!”
一声怒喝。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跑进来,满头大汗。
“把我们在云滇的三座老坑翡翠矿,还有春熙路的十二个旺铺,还有物流园的地皮……全部整理出来!”
苏玲珑语速极快,声音尖锐。
“联系中介,我要卖!今晚就卖!”
财务总监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苏……苏总,使不得啊!那是家族在西南的现金奶牛!没有家主或者长老会的签字,核心资产是不能动的!这是违规操作!”
那些矿山和铺面,是苏家深耕西南二十年的根基。
每年光是租金和产出,就有几十个亿的流水。
卖了这些,等于自断双臂。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就是规矩!”
苏玲珑抓起桌上的水晶镇纸,狠狠砸向财务总监。
“砰!”
镇纸砸在男人脚边,地板砖崩裂。
“不卖?不卖难道等着明天银行查封?等着我被抓进去?”
苏玲珑面目狰狞,一步步逼近,像只被逼入绝境的母狼。
“我告诉你们,我要是完了,你们这些做假账配合我的,一个个都得进去陪葬!把牢底坐穿!”
财务总监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