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仿佛骤停。
“不!!!”
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苏玲珑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抢夺手机。
“别发!文斌!求你!别发!发了我就死了!真的会死的!”
苏文斌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若是换做以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他或许还真抢不过苏玲珑。
但自从没了双腿,经历了鬼门关走一遭,又被秦风用药物重塑筋骨后,他的上肢力量大得惊人。
只是伸出一只手,像是按住一只垂死的鸡,狠狠掐住苏玲珑的脖子,把她按回了座椅上。
苏玲珑双脚乱蹬,双手拼命抓挠苏文斌的手臂,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窒息声。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苏文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大拇指悬在绿色的“发送”键上。
他凑近苏玲珑的脸,看着她因为窒息而充血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大姐,记住了。”
“是你先抛弃我的。是你先不救我的。”
“所以,别怪弟弟心狠。”
拇指落下。
轻轻一点。
“嗖――”
伴随着微信发送成功的轻响,九张足以引发十级地震的图片,立刻传到了几千里之外的燕京。
苏文斌松开手。
“咳咳咳……”
苏玲珑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喘息。
她顾不上呼吸顺畅,颤抖着拿起自己碎了屏的手机。
解锁。
点开微信。
置顶的听雨轩群聊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苏文斌:[图片][图片][图片]……
苏文斌:给各位长辈报个喜,大姐为了填补亏空,刚刚把咱们在西南攒了二十年的家底,八十亿给卖了。哦对,是全卖了。
轰――!
苏玲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完了!
这不仅仅是商业失误,往严重里说,可以称得上是背叛家族。
按照苏家的家规,私自变卖祖产,是要行家法、三刀六洞然后逐出族谱的!
“撤回……撤回啊!”
苏玲珑手指疯狂点击屏幕,猛然醒悟过来是苏文斌发的,她根本没有撤回权限。
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苏文斌。
苏文斌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正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掐过她脖子的那只手。
“没用的,大姐。”
苏文斌冲她咧嘴一笑,这笑容在苏玲珑看来,比恶鬼还要恐怖。
“群里虽然平时没人说话,但长辈们都在线。”
“你猜,现在老爷子是在喝茶,还是在找速效救心丸?”
苏玲珑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后座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救她了。
……
燕京,北二环。
寸土寸金的地界,坐落着一座占地极广的三进四合院。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两座汉白玉石狮子威严耸立。
哪怕是路过的行人,走到这里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这里是苏府。
与川都那种暴发户式的商业氛围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一股子沉淀了百年的肃穆与压抑。
后院,听雨轩。
院子里种着几株百年的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
手里捧着一壶极品大红袍,另一只手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正在浏览家族各个产业的日报。
他是苏家的总管,苏忠。
人称“忠叔”。
在苏家待了五十年,伺候过两代家主。
在这个大院里,除了闭关不出的家主,他就是最有权势的人。
就连苏天枭见到他,也得毕恭毕敬喊一声“忠叔”。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井然有序。
直到平板电脑顶端,突然弹出一个绿色的微信提示框。
听雨轩:收到9条新消息。
忠叔愣了一下。
这个群是家族最高机密,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没人敢在这个群里说话。
就算是汇报工作,也是单独发给他或者家主。
谁这么没规矩?
忠叔皱了皱眉,放下茶壶,点开了群聊。
入眼的第一张图,就是那份高清的《资产转让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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