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苏家核心成员,她当然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不是停职,不是查账。
是被家族除名。
是被当作了一块必须切除的腐肉。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苏玲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求生欲压倒了恐惧。
逃!
只要逃到国外,哪怕没有苏家的庇护,凭她在瑞士银行私人账户里的那几百万美金,也能活下去!
她冲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抓起保时捷车钥匙,连包都来不及拿,光着脚冲出了办公室。
专用电梯就在走廊尽头。
那是直通地下三层车库的。
只要上了车,冲出大厦,直奔机场……
三十米。
二十米。
苏玲珑跑得肺部炸裂,脚底被地毯上的玻璃渣扎破,留下一串血脚印,但她感觉不到疼。
“叮――”
电梯到了。
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苏玲珑脸上露出狂喜,身子前倾,就要冲进去。
然而。
下一秒。
她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因为惯性,身体差点摔倒,双手紧紧撑住电梯门框,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电梯里,不是空的。
狭小的轿厢内,站着四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胸口位置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古篆体的“苏”字。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四个人,八只眼。
冷冷地盯着门口狼狈不堪的苏玲珑。
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从电梯里扑面而来。
苏家刑堂。
黑衣铁卫。
苏玲珑的腿肚子开始打颤,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太熟悉这种装束了。
小时候,她亲眼见过这群人把一个背叛家族的旁系叔叔拖进地下室。
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装在坛子里的废人。
“二小姐。”
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微微低头,声音嘶哑,没有任何起伏:“请让开。”
让开?
苏玲珑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黑衣人迈步走出电梯,分列两旁。
紧接着。
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从四人身后缓缓走出。
他手里盘着两颗镔铁胆,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长相很普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子死气,就像是一口枯井。
苏烈。
苏家三爷。
也是苏家现任的“执刀人”。
“三……三叔……”
苏玲珑看到这张脸的那一刻,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求生欲,统统化为了齑粉。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
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得让人心惊。
“三叔!您听我解释!我是冤枉的!”
苏玲珑跪行向前,想要去抓苏烈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秦风!是那个叫ghost公司的杂种给我设套!我是为了救公司才签的字!我没想背叛家族!真的!三叔你看我长大的,你知道我对家里忠心耿耿啊!”
苏烈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曾经在燕京名媛圈里呼风唤雨的侄女。
如今像条丧家之犬。
“大侄女。”
苏烈叹了口气,手里的铁胆转得更快了,发出嗡嗡的低鸣。
“你小时候,抓周抓的是算盘。大哥还夸你,说你以后是个管家的料。”
“三叔……”苏玲珑眼中燃起希望。
“可惜啊。”
苏烈摇了摇头,一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毫无波动:
“你不该动矿。那是苏家的命。”
“钱没了,可以再挣。”
“但把祖宗的基业卖给外人,这就是刨了苏家的根。”
说着抬起一只脚,轻轻踢开了苏玲珑抓过来的手。
“而且,你卖得太便宜了。”
苏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有些飘忽:
“八十亿……大哥说了,这点钱,连买你的命都不够。”
“带走。”
苏烈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敞开的大门。
“三叔!我不走!我不要去刑堂!”
“我是苏震南的女儿!我要见我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