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重新拿起铁胆,在手里转了一圈,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按照家法,私卖祖产者,三刀六洞,逐出族谱。你是打算自己动手,还是让刑堂的人帮你?”
听到“三刀六洞”四个字,在座的高管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苏玲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知道那是什么刑罚。
三把尖刀,在身上扎出六个透明窟窿。
就算不死,这辈子也是个废人。
“不……不!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残废!”
强烈的求生欲让苏玲珑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疯狂扫视,寻找着哪怕半点生机。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停着一辆轮椅。
苏文斌低着头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整个人缩在阴影里,似乎在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苏文斌时,苏玲珑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替死鬼的眼神。
“是他!”
苏玲珑突然抬手,指向角落里的苏文斌,凄厉地尖叫起来:
“三叔!我是冤枉的!是他害我!这一切都是苏文斌设的局!”
一语出,四座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
苏文斌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和茫然:
“大姐,你……你说什么?”
“你别装了!”
苏玲珑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指着苏文斌大吼:
“你是苏家的旁系!你一直嫉妒我掌权!是你给我介绍的叫ghost的买家!也是你一直在旁边怂恿我签字,说只要签了就能度过难关!”
“你放屁。”
苏文斌皱眉,声音有些虚弱,“大姐,签字是你自己签的,章是你自己盖的。我都残废了,陷害了你,也不可能成为家族继承人,我没动机干这种事啊!”
“我有证据!”
苏玲珑手忙脚乱地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在做局之前,她因为不信任那家离岸公司,曾逼着苏文斌签过一份“风险连带担保书”。
虽然当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三叔你看!”
苏玲珑双手捧着纸,高高举过头顶,膝行到苏烈面前:
“这是苏文斌亲笔签的担保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资产转让由他全权负责对接,出了任何问题,他承担主要责任!”
“而且……”
苏玲珑眼珠一转,“三叔你想想,我是家主的女儿,我卖自家东西有什么好处?”
“倒是他!一个旁系的废物,腿都断了,这辈子没希望掌权,所以才勾结外人,想把咱们苏家搞垮!”
“他肯定收了ghost公司的回扣!二百多亿的差价,说不定有一半进了他的口袋!”
这番话,逻辑虽然牵强,但在这种绝境之下,却有着惊人的煽动力。
会议室里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
“是啊……二小姐毕竟是嫡系,没理由自掘坟墓啊。”
“倒是这文斌少爷,以前就是个纨绔,最近虽然老实了,但这心思……”
“听说旁系一直对老爷子有怨,保不齐真是内鬼。”
高管们为了自保,此时也开始顺着苏玲珑的话风倒戈。
毕竟,踩死一个残废的旁系少爷,总比得罪大小姐要安全得多。
苏烈接过那张“担保书”。
扫了一眼。
字迹确实是苏文斌的,还有红手印。
手中的铁胆停止了转动。
那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慢慢从苏玲珑身上移开,看向了角落里的苏文斌。
苏家,最恨吃里扒外。
如果真是旁系勾结外人坑害嫡系,性质比单纯的败家还要严重一百倍。
“文斌。”
苏烈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如坠冰窟。
“你大姐说,是你设的局。”
他拿着那张纸,轻轻抖了抖:
“这张纸,是你签的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