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天就不得不前往后方医院接受治疗,但柴世荣精神抖擞跟陆北介绍这几个月他们的侦察情况,越说越来劲,直接从行军床上跳下来,指着地图滔滔不绝。
陆北是真怕这老家伙身体出问题,这快五十岁的人了,这年头五十岁都可以称老夫,但柴世荣还能跟着年轻大小伙子们钻山林子,要不是长期在野外营养不良,身子骨确实壮实健康没话说。
“我们侦察分队最远去过罕达气,从罕达气到黑河这条公路养护很好,日伪有两条道路到黑河。一条是从北岸途经孙吴沿着黑龙江到黑河,另外一条是嫩江到罕达气,铁路就到这里,但有公路。
不过咱们不从这里走,日军在黑河一带,尤其是卧牛湖修建有要塞,这里警戒程度很高,任何人进入黑河都需要接受检查。我们曾冒险进入黑河县内进行侦察,那简直叫一个寸步难行,不说住店吃饭,晚上睡大街都会被伪满警察逮住关进监狱,到处抓人送去要塞当劳工。”
陆北问:“从三岔乡到卧都河镇,这条路有没有特别情况?”
“有。”
柴世荣拿起铅笔细细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断线:“你们从三岔乡前往卧都河镇,不需要直接抵达三岔乡,在三岔乡西北处有个部落集团,走北疆口。
北疆口这地方是黄金要道,从前朝开始就是出山的必经之路之一,前朝在三岔乡设置诸多哨卡阻止黄金外流走私,北疆口这地方也有两个哨卡,分为前哨和外哨。前哨在嘎鲁河,这条河很小,不妨碍通行,通过前哨后就进入北疆口。外哨在嫩江一侧,这里有一个镇子,不过并不大。之前我们缺乏粮草补给打过一次,大军尽管通行,这个村镇的保长态度不错,给了我们一匹骡子和一些吃的穿的。
从北疆口出来,走墨尔根驿道,长约七八十公里。”
“道路情况如何?”
抬起头,柴世荣说:“你们怎么走。”
“汽车。”
“大军通过是可以的,步行能够走。你们藏在林子里的汽车也能够通行,这条路是康熙年间打雅克萨之战修建的,养护得很好,完全能够让汽车通行。日军去年还进行勘测,准备从卧都河镇到北疆口铺设铁路。
还有这片地方不安生,当然对于大军来说没有威胁,就是几股占山为王的土匪,少则数人,多则十几人。”
听完详细介绍,陆北欣喜若狂。
汽车能走,那么炮营的牵引火炮也是可以走,有没有集群炮火,上江部队的战斗力要大一个折扣,尤其是缴获的一批日军七十五毫米野炮,还有两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这些都是陆北留着给日军开荤的。后勤运输的主力就是汽车,如果汽车不能走,后勤运输和伤员转运都会有困难。
要么边走边修路,要么去打黑河要塞。但后者可不是开玩笑的,钢筋混凝土的永备工事,稍微有异动第一师团可不是吉祥物,随时能够快速增援。
心里为数不多的担忧又打消一个,前朝为了抵御外敌修建的古道,没想到在百年后的今日还发挥着作用。虽然很不喜欢前朝,但不得不承认,对于边疆的控制是实打实的,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还能整出一条军事古道。
说到这,柴世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条路的?”
“雅克萨啊!”
陆北笑着说:“雅克萨现在就在咱抗联的控制之下,有没有路我能不知道?”
这是真的,自从抗联打下漠河金矿后缴获一批尘封已久的资料,就在原先的漠河矿务局内。雅克萨之战后,这条驿道就处于无用之物,但是漠河金矿的发现让清政府启用这条驿道,从军事要道成为黄金要道,对其进行修缮养护,设置哨卡,不然清政府闲得蛋疼,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设置哨卡,遣民戍边垦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