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宝的结局注定是悲惨的,自他受江羽鲲的指使前去陷害谭月筝开始,他的结局,便几乎已经注定了。
这种事,他但凡做了,若是成了,几乎就会得罪谭家以及皇上,他若是不做,若是没有成功,自会得罪江羽鲲。
但是他不敢不去,江羽鲲是他命运的执掌者。
本来他以为,若是成了,江羽鲲便会念自己劳苦功高,若是败了,至少也会垂怜自己一番,将自己设法保住。
但是如今的江羽鲲,却是浑然漠视,似乎从未与自己有过丝毫的关系。
这,或许便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谭月筝历经险阻,终是成为嘉仪第一女官,更是机缘巧合,拜在你的手下,你不思加以扶持,却是缕缕刁难,甚至让她去完成不可完成得任务,以图将之挤出户部!”
“而你历任户部织造司司使这么久,不思进取,反而与三十一家绣庄狼狈为奸,这册子上所记载之数据,除了谭家绣庄,其余全是你被收买后自行改过的吧!”
傅亦君大怒,一本册子直接砸向肖大宝,纸页噼啪脆响,谭月筝甚至觉得有些恍然,方才自己还是一个人苦苦支撑,甚至面对江羽鲲的攻击而束手无策,但是傅玄道一来,一切便全都彻底翻转。
三两语间,那些阴谋便全部瓦解。
“皇上,臣有罪,臣罪该万死啊!”肖大宝撕心裂肺的求饶声把谭月筝的思绪生生扯了回来。
但是傅亦君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声音发冷,“朕,早就遣人调查过此事,而调查的结果,也是与谭司长今日之结果大同小异,可见谭司长此事,的的确确下了功夫。”
说着,他看了一眼谭月筝,“既然谭司长表现很好,那么这个司长之位,她自然是之无愧了。”
“对,对。三日之内清点三十一家绣庄,这种事,怕是除了谭司长,别人再难办到啊。”
有人立马出声附和,傅亦君都发了话,此事必然已成定局了。
只是,正在群臣附和的时候,确是有极为不和谐的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启禀圣上,臣不同意。”
“恩?”谭月筝心中一紧,抬眼望去,却是发现吴靖越众而出,神色肃穆。
“吴爱卿为何不同意啊。”傅亦君看着吴靖那双干净的眼睛,心中不禁打鼓,这个吴靖,素来不会咄咄逼人,怎么今日,死活不给谭月筝一条生路呢?
吴靖一出,傅玄道都是神色一紧,那双英目,不禁眯了起来。
以他如今的身价地位,这朝堂之上,能让他肃容以待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人,这个吴靖,绝对算是其中之一,若是他出反对,纵然不会影响到谭月筝司长职位,但是她日后再想攀爬,可就难了不少。
“臣以为,谭司长年纪轻轻,资历尚欠,对官场之事一窍不通,甚至人脉资源几近全无。”
傅玄道看着吴靖振振有词,脸色不禁寒了下来,心中顾自疑惑,“吴靖乃是嘉仪元老,纵然是母妃对之也是尊敬有加,素来不会招惹,但是他为何屡屡与自己作对?”
正想着,吴靖开口说道,“但是,正因如此,谭司长此次所做之事更是难能可贵,以微薄人脉,在三日之内,完成了圣上尚且需要多日方能办到的事,这种人才,实在难能可贵。”
“再加之她对官场龌龊之事皆是不知,可以保证其秉性纯良,可堪大任,故而,臣以为,谭司长不当仅仅局限于司长之位,当是再升一级,成为司使!”
话音未落,已经满堂哗然!
左寒青袁宿龙都是一双硕大的眼睛看着吴靖,这个疯老头要做什么?
江羽鲲看着吴靖笔直的背影,心中不禁大为惊异,纵然是号称胸有韬略的他,如今都是看不出吴靖在做什么!
“捧杀谭月筝吗?”江羽鲲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吴靖身后那青天白日的图案,这个老臣,历经两朝,乃是嘉仪最老的重臣。
昔年先帝犹在的时候,吴靖就已经官拜一品大员,吏部尚书,那时候莫说是他江羽鲲,纵然是左寒青,袁宿龙都还没有显露锋芒。
所以若是论起来,他吴家才应当是嘉仪京城第一的势力。
但是吴家却一直世代居住在那不大不小的吴府之中,江羽鲲曾经前去拜谒,亲眼见过即将朽掉的大梁,斑驳的高墙。
那浑然不像是一品大员的居所。
他的两个儿子,也是在朝为官,却是官居低职,他不为他们谋出路,反而将他们贬去边远小地,做个斗米小官。
所以若说这嘉仪官场之上还有真正的清官,谁都不得不说出吴靖二字。
古人云,无欲则刚。
所以江羽鲲一直认为,吴靖方才是这嘉仪官场里,最难对付的人,方才是这嘉仪最为强大之人。
但是他此刻想不懂,为什么这个人,忽然转了性,不但不再打击谭月筝,反而开口为谭月筝铺路!
莫说是他,如今所有人,都是如坠云里雾里,谭月筝也是一双美目圆睁,今日此事,已经超脱了她心中的种种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