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辰觉得自己可能是训练过度,出现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又用力地眨了眨。
桌上堆着的一大叠钱没有消失。
他踹门带进来的风,吹起几张“大团结”,慢慢地落在了他的军靴前。
萧北辰的目光从地上的钱,慢慢移到桌上的钱,最后停在王淑芬平静的脸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干,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王淑芬抬起眼皮,看了看门口站着不动的男人,又看了看桌上的钱,语气平淡。
“钱啊,你看不见吗?”
她弯腰,捡起萧北辰脚边的两张“大团结”,放回钱堆上,还用手轻轻地拍了拍。
“……”
萧北辰当然看得见是钱。
他想问的是,这他妈是哪来的这么多钱?
抢银行了?还是把军区的金库给搬空了?
他冲回来的路上,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王淑芬和人打架,被抓了。
王淑芬偷了东西,被抓了。
王淑芬因为那只鹦鹉,又把哪个大领导给得罪了,被抓了。
他甚至做好了豁出自己前途去捞人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推开门会看到这个场景。
他的媳妇没被抓,反而坐在一堆钱面前。
“王淑芬,你给我说清楚。”
萧北辰的太阳穴直跳。
他大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问:“这些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敢想,如果这笔来路不明的巨款被人发现,会给他和王淑芬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你急什么?”
王淑芬看着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你让我去卖人参,这就是卖人参的钱。”
“卖人参的钱?”
萧北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管这叫卖人参的钱?你把人家老窝给端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株人参具体值多少钱,但在这个年代,撑死了也就几百上千块。
桌上这得有多少?
一万?两万?
这哪里是卖人参,这是卖命。
“警卫处的人为什么带走你?你是不是被当成敌特审查了?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萧北辰一连串地问,语气很急。
王淑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男人,虽然又直又蠢,还老是误会她,但关键时刻,好像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萧团长,你是在关心我吗?”她忽然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萧北辰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耳根莫名有点发热。
他立刻板起脸,声音更冷了:“回答我的问题!别给我嬉皮笑脸!”
“行吧。”
王淑芬耸耸肩,把帆布包里的存折拿了出来,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