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不会回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干涩。
“为什么不会?她当初能因为你的付出而选择你,为什么现在不能因为陆宴辞的奉献而重新选择他?许今,别忘了,人心是会变的,更何况,她从一开始爱的就是陆宴辞,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人心是会变的。
更何况,她从一开始爱的就是陆宴辞。
这些话,像一根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进许今心脏最柔软、也最自卑的地方。
风雪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僵。
是啊,他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她撕了离婚协议?凭她在医院救了自己?还是凭这几个月来,两人在那栋空旷别墅里营造出的温情。
他一直以为,李听安选择自己,是因为看透了陆宴辞的凉薄,是因为被他的付出所感动。
可这个女人说得对。
当初他能做到的,现在的陆宴辞,做得更彻底,更疯狂。
陆宴辞赌上的是整个陆氏的命脉,是上千亿的商业帝国。
这种豪赌,这种不计后果的奉献,比起他当初那点可怜的牺牲,显得何其壮烈,更何况她最初爱的人就是陆宴辞。
巨大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不对。
许今混沌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一跳。
太精准了。
这个女人出现的时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的伪装,对准他最隐秘的恐惧,一刀刀地凌迟。
她知道陆宴辞,知道他许今,甚至对他和李听安之间的关系了如指掌。
这不是偶遇,也不是什么路人的感慨。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攻势。
短短几分钟,他的思路,他的情绪,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从最初的戒备,到后来的自我怀疑,再到此刻的恐慌与无力。
如果不是那一瞬间的清醒,他恐怕真的会掉进她挖好的陷阱里。
许今眼中的迷茫和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他终于彻底冷静下来,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
“你到底是谁?”
女人似乎对他的转变毫不意外,她将抽了一半的香烟在指尖碾灭,随手丢进雪地里。
那一点猩红,迅速被白色覆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谁。”
许今冷笑,“你想说什么?挑拨我和听安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许今,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们的关系,还没到能让我费心去挑拨的地步。”
她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宾利车门前,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许今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许今,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许今戒备地看着她。
“李听安现在的处境,你比我清楚,一个在资本市场跟她不死不休,另一个,在角落里,用最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拖垮她的项目。而许家真正的继承人,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在这里吹着冷风,无能为力,如果我是李听安,你觉得我会在你们两人之间选哪一个呢?”
“你想说什么?”许今的声音哑得厉害。
女人轻笑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想说的,你不是已经听懂了吗?许今,虚假亲情还是爱情,我想你应该分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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