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河面上摇曳。

牧童凑到钱泽林耳边：“大哥哥……那个人，”他指的是游定苍，“她好坏呀……”

钱泽林没接话。游定苍好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再找不出牛，他的小腿就真的要没了。

两个时辰过去，唐萧宇和程剪秋回来了，手里各抓着一把……发着青白色幽光的腐土。

“坟地里刨的，”唐萧宇脸色不太好看，“挖的时候感觉阴气往骨头里钻。”

“磷光强度够吗？”陆鸣局问。

程剪秋把腐土捧到水边，小心撒了一小撮在水面上――青白色的光点浮在暗红水面上，星屑点点。

“颜色反差有了，但光太散……要聚起来。怎么聚？”齐衡问。

“用这个。”程剪秋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次他没撕，他把纸卷成漏斗，小孔朝下，捧在手里，另一只手把腐土从漏斗大口倒进去――

磷光顺着漏斗内壁滑下，从小孔漏出，形成一道青白色光柱，直直照在水面上。

“聪明。”陆鸣局难得赞了一句。

青白色的光柱落在水面上，与火把的橙红光斑重叠。这一次，颜色对比强烈。

桥的倒影在青白光的照射下，轮廓骤然清晰――

“慢慢移动光柱，”钱泽林对程剪秋说，“扫过桥影的每一处，找不协调的部分。”

程剪秋点头，小心翼翼调整漏斗角度。光柱一寸寸划过桥影。

当光柱扫到桥影断裂处正下方时――牛头重新浮起。

“找到了！”齐衡低呼。

“继续，”陆鸣局低声，“把整个牛影显出来。”

程剪秋移动光柱，沿着轮廓缓缓勾勒。

牛颈、牛背、牛腹、四肢……一匹完整的、漆黑的牛影，渐渐从桥影中剥离出来，浮在水面上方几寸的位置。

牧童在钱泽林背上扭动：“牛牛！是我的牛牛！”

钱泽林盯着那牛影：“现在怎么办？怎么把它弄出来？”

“火把，”陆鸣局说，“用火把的光，盖住整个牛影。”

钱泽林把火把凑近水面，橙红的光覆盖了青白光柱照亮的区域。

就在火把光与牛影完全重合的瞬间――

水面猛地一颤！

牛影骤然膨胀，疯狂旋转着缩进水面之下！

下一秒。

水面炸开！巨牛从河心冲天而起！

它四蹄踏在水面，居然如履平地。

吼――！！

牧童在钱泽林背上尖笑：“牛牛回来了！牛牛回来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血水牛那双眼睛，转向了他。

牧童僵住。

“……牛牛？”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血水牛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死盯着他，然后――

猛地冲了过来！

“我靠！它冲我们来了！”齐衡大喊。

牧童终于反应过来，四肢一松，从钱泽林背上滑下来，落地后立刻手脚并用，朝着村子方向飞速爬走！

“别跑！”钱泽林下意识想追――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但血水牛已经冲到岸边，牛头一低，两根乌黑的牛角对准牧童逃离的方向，轰然撞去！

“先躲！”陆鸣局厉喝。

六人瞬间散开。

钱泽林刚往侧边扑倒，就感觉一股腥风从头顶刮过――血水牛几乎是贴着他后背冲了过去，血水溅了他一身。

“滋啦――”

短打被血水溅到的地方瞬间冒起白烟，布料被腐蚀出几个破洞。

系统提示：受到血水侵蚀，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这玩意儿带持续伤害！”齐衡边跑边喊，“别被它碰到！”

血水牛一击不中，在岸边刹住脚步，牛头转动锁定了下一个目标――程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