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看，两人抓起油布包转身就往回跑。

刚跑出几步就听到中央混战处传来一声格外凄厉的尖啸，紧接着，好几个纸人被震得粉碎！

“快跑！”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回之前的废墟角落，一头扎进去。

几秒后，几个残破的纸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飘荡搜索过来。

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那些东西在废墟附近逡巡了片刻，似乎没发现躲在深处的他们，慢慢飘走了。

“……呼。”钱齐二人吐出一口长气。

“刺、刺激……”齐衡抹了把额头，看向钱泽林手里的油布包，“看看…看看是啥？”

钱泽林小心解开油布包。里面不是信纸，而是手札，封面上写着《马文才私记》――

父命尚祝氏英台，族议以为可联朱门，固吾马氏之基。余心不然，然闻英台与山伯有私，遂意决。得此女，非独为利，实欲破山伯之心。

山伯以君子自许，口不离礼义。然礼义能阻我权势乎？能夺我所爱乎？余每思之，快意满胸。彼守情，我夺其所守；彼重义，我破其所重。

英台既入吾府，余亲为解簪卸衣，指触其发，如握山伯之心。女低眉顺目，余心愈喜。此女，本可属彼，今属我，且永世不得复归。

婚宴之日，余特召山伯。彼来，面如死灰。余携英台同席，执杯相属，笑问曰：“山伯兄，犹识此女否？”彼默然，唯俯首。余心大悦，如饮醇醪。

夜深，余拥英台而卧，闻其低声呼我名。窗外风起，似有山伯叹息。余闭目而笑――彼所失，非止一人，亦失其尊严。此婚，非为情，非为利，特以挫山伯之傲耳。

读完最后一字，齐衡先咂了下嘴：“这马文才写的什么玩意儿……从法律角度看，这玩意当证据够呛。全是我觉得、我以为，一点实锤没有。说祝英台跟梁山伯有一腿，证据呢？亲自解头发脱衣服、听她喊我名儿――这纯属他自己加戏吧？说不定就是为了显得自己赢了，硬编的。”

他指着最后那段：“尤其这儿，抱着睡听见喊我、外头刮风像梁山伯叹气……这都出现幻觉了大哥。自己报复上头，看啥都像自己赢了。这要上法庭，对面律师能把他这日记当笑话念，一条条驳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说白了，马文才坚持结婚就不是为了过日子，就是为了恶心梁山伯。出发点就歪了，结了个全是雷的婚。表面看他好像赢了，其实里子稀烂。这种靠臆想撑着的胜利，屁用没有，随便来点事儿就得炸。”

钱泽林在旁边听得直撇嘴，接上话茬：“丢…要我说，这马老板项目做得稀烂。根本就没搞清甲方到底要啥――看着是谈合作，其实是想搞死对头。把私仇带进项目里，能不黄吗？”

“再说用户体验，他管过吗？人姑娘怎么想的，他压根没问，直接当工具用了。连带乙方的情绪和后续反应，也完全没评估。结果搞出个残次品，没感情基础，还带着原厂的强烈不满和道德瑕疵，这售后能好吗？”

他摇摇头：“果然，光顾着自己爽，不管上下游死活，项目迟早全盘崩。祝英台纯属倒霉，被卷进来当炮灰。客服接到这种单子，只能建议要么推倒重来，要么赶紧跑路，及时止损。”

他瞟了眼最后那几行，嗤笑一声：“而且最后这段，抱着听见喊名儿…十有八九是他自己脑补过头了。我估计祝英台当时不是在哭就是在说梦话，他非觉得是在叫自己。自我感觉良好到这份上，现实不崩盘才怪――你看，现在不就直接崩出个副本来折腾咱们了么。”

齐衡点头：“对头。所以这破副本，根子上就不光是梁祝那点事儿，是马文才自己心理扭曲、硬搞出来的畸形关系，最后炸了，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变成现在这鬼样子。”

分析归分析，活还得干。

“先收着吧，”钱泽林把小包胡乱塞进怀里能装东西的地方，“回头跟大伙儿对一下，看怎么用。”

齐衡：“嗯。希望陆哥他们那边顺溜点儿……至少，别比咱这儿更倒霉。”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支撑着废墟角落的一根腐朽木桩，靠近底部的地方似乎松动了，露出一点缝隙，隐约能看到外面晃动的光影。

“这木头好像漏风，我拿石头堵一下。”他顺手从脚边摸起一块碎石，向那缝隙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