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会临阵脱逃。
偏偏妖族又是极爱面子的,在先败一场的情况下,后续大概率会亲自出兵报复,以找回场子,维持妖族对东荒的统治力。
为此。
雷泽郡的战事一定要掌握好节奏,绝不可久拖。
否则迟则生变。
想要震慑扶风部落这等东荒妖族,必须以雷霆手段摧毁雷云宗,再摆出一副跟扶风部落死战到底的架势,才能遏制扶风部落的冒险之举。
对付东荒妖族,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而站在夏衍角度,在还未肃清云州内部不稳定因素,解决跟焦国的边境冲突之前,是不希望跟扶风部落爆发大规模冲突的。
四面树敌,绝非明智之举。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以彻底打响宁城在东荒的威名。
“遵命!”
收到指令的韩楚,也是毫不含糊,当即整军备战。
………
雷城,南城门。
城头之上,雷云宗宗主雷震天,一袭黑甲,傲然而立。
身边站着李俊达、厉逑于两员大将。
雷云宗一众真传弟子、宗门执事以及长老,雷城城主以及一众匪寇巨擘,则是分列两侧站立。
乍看上去,很是气势不凡。
也确实不凡。
一干人等中,除了雷震天这位第五境大修士,仅是第四境强者就多达十余人,绝对是创纪录一般的存在。
这等阵容莫说是守一座城,便是灭一座巨城也是绰绰有余。
何人敢触其锋芒?
也就难怪站在城墙上的那些个大大小小的匪寇,皆战意高涨了。
恨不得立即出城,跟宁城大军一战。
以一雪前耻。
开战至今,他们一败再败,一逃再逃,被宁城大军撵的像丧家之犬,肚子里实在是积累了太多的憋屈与怨气。
差点一辈子都要活着宁城军威的阴影之下。
现在好了。
之前一直固守宗门的雷云宗核心力量,终于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华丽登场,势要跟宁城大军一决高下。
怎不欢欣鼓舞?
制霸云州近百年,雷震天绝对是云州匪寇心中的神。
神来了。
之前耀武扬威的宁城大军,自也该到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
却无人注意到,傲立城楼之上的雷震天,眼中闪过一丝憋屈。
能不憋屈吗?
精心布下的局,因着宁城策略的转变,以及一众盟友的不给力,愣是变了形,走了样,被迫将战场从宗门转移到雷城。
凭空多了无数变数。
倘若是在雷云宗内进行最终的决战,凭借护山大阵,当可隔绝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眼线,尽量杜绝雍国高手下场支援的可能。
可偏偏夏衍就是不上套。
之前明明一贯喜欢猛冲猛打的夏衍,竟突然转了性,改为稳扎稳打。
上哪说理去?
雷震天有理由怀疑,夏衍已经嗅到了雷云宗内潜藏的危险气息。
即便不知雷云宗有何部署,也不敢杀上宗门。
无奈之下。
雷震天也只能临时调整策略,率领宗门剩余力量主动下山增援。
“不过…”
为了这一战,雷震天筹划数月之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点底牌。即便中途变故频发,他也有信心将夏衍斩杀于战场。
“乾宁君,你逃不掉的!”
雷震天要借助这一战,重振雷云宗在云州的霸主神威。
谁也挡不住。
………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城头之上,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下意识望向远方。
“咔嚓!咔嚓!”
首先听到的,便是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虽不是奔腾之音,却仿佛有着一股神奇魔力,可以震慑人心。
高大雪白的踏雪龙驹,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愈发煜煜生辉。
配合身穿重甲的禁卫营骑士,以及那一杆杆竖起的长枪,共同构成整齐划一的重装骑兵方阵。
“嘶~~~”
哪怕并非第一次见,却仍有匪寇打心底里发毛。
踏雪龙驹啊。
作为名扬中土的宝马名驹,每一匹放在东荒黑市都是价值万金的存在。
宁城竟奢侈到拿来组建成建制的重装骑兵营。
简直壕无人性。
关键这还只是陪衬,关键是禁卫营威名在外。
从三原城之战,到长水城之战,追随夏衍左右的禁卫营将士,用一场又一场以少胜多的铁血大战,铸就了他们在云州的无上威名。
凭谁见了,都要士气低上三分。
莫说是他们这些个匪寇,便是焦国正规军,乃至令人闻风丧胆的扶风部落妖族大军,都未必能比得上禁卫营的赫赫凶名。
虽只缓慢行进,却仿如一计计重鼓,敲在每一位匪寇心头。
才刚因着雷震天一行抵达,而攀升到的士气,仅仅只是因着禁卫营的出现,便又凭空跌下去一截。
可见威名之盛。
紧随禁卫营之后的,便是同样声名在外的玄甲营。
虽不是骑兵,但因着人数占优,方阵比之禁卫营又宽了一倍,全员近乎玄兵玄甲,刀枪林立,铠甲生辉,军威鼎盛。
那整齐划一的步伐,便是他们训练有素的最好证明。
莫说是东荒匪寇,便是各国常备军,其实也都不怎么重视队列训练,认为那都是华而不实的玩意儿。
可这在宁城军中,却是新兵入伍的必修课。
看似无用。
一旦在战场上展示,却又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匪寇士气一减再减。
“这边是宁城军威吗?”
莫说是一众匪寇,便是首次跟宁城正面打交道的雷震天,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眸深处也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宁城大军能够连战连捷,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乾宁君也确实并非浪得虚名。
“这样也好。”
雷震天目光坚定,唯有击败此等对手,才能重塑雷云宗威名。
甚至完成超越。
不知不觉,雷震天身上已是升腾起一股战意,眼见己方士气受挫,当即运转真元,沉声喝道:“乾宁君,可敢出来一战?”
双方冲突至此,任何的虚以逶迤都是多费口舌。
唯有战场见真章。
“战!战!战!”
雷震天的话因着灌注真元,格外地能够穿透人心,立时便将被宁城军威镇住的一众匪寇惊醒,再次爆发惊天战意。
因着人数众多,这此起彼伏的呐喊,倒还真有那么一点气势。
空气中弥漫着杀伐之音,仿佛要燃烧起来。
“雷震天吗?”
军阵之中的夏衍,并未落入雷震天预设好的节奏,骑乘雪龙驹,在蛮骨、乌骨等一众强者拱卫下,缓缓来到军阵最前面。
红甲白袍,风姿无双。
便是在这等摄人的军阵之中,夏衍风度,仍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翩翩世公子,谪仙临凡尘。
又或者说,正是这无上军威,将夏衍这位宁城之主,大军最高统帅,衬托的愈发不可逼视,宛如天仙降临,神威盖世。
任凭韩楚、姜漓等人有多出彩,在夏衍身边也终归只是陪衬。
没看到。
便连一旁的张嫣,看向夏衍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痴迷之意吗?
“咕咚!”
眼见夏衍如此风姿,不少匪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果真是人的名,树的影。
夏衍威名在云州,尤其是云州匪寇心中,早就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成为无数匪寇既痛恨,却又悄摸崇拜的对象。
不然每次大战结束,也不会有那么多匪寇主动投降了。
大半是冲着夏衍威名来的。
“大胆,竟敢直呼宗主名讳,真当我雷云宗无人吗?”
关键时刻。
雷云宗外事长老李俊达,勇敢站了出来,打破战场的寂静。
虽然再次见到夏衍的那一刻,李俊达也被夏衍的无上风姿所镇住。
在这之前,李俊达跟夏衍其实只见过两面。
从阳平关之战的战败屈辱,到阳城之战的心中战栗,再到如今相见,似乎每一次,夏衍风姿都在不断进阶。
愈发有了东荒强者该有的绝代风姿。
但那又如何?
李俊达之于夏衍,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从杀弟之仇,到破灭瓦岗寨之恨,再到如今雷泽郡陷落之怨。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血泪。
“雷云宗…”
夏衍声音沉静,却给人以莫大压力,“一个统御云州百余年的宗门,却无所作为,既无力庇佑人族,也无有对抗东荒妖族,有何威名可?”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没有人。
在这之前,绝没有人敢如此羞辱雷云宗。
偏偏说这话的是夏衍。
一个才进入东荒短短两年时间,便为云州带来全新可能,公然对抗妖族的绝代封君,似乎,确实有资格如此批判雷云宗。
还能说的雷云宗哑口无。
此话一出,莫说是李俊达,便是雷震天的脸也瞬时黑了下去。
心中恨意更是攀升到了。
“乾宁君,狂吧,狂吧,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夏衍似乎心有所感,目光扫向城头上的雷震天,笑着说道:“听闻雷宗主神功盖世,如今终于是舍得从乌龟壳里走出来了?”
“!!!!”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匪寇都感觉要炸了。
尤其是那一众雷云宗弟子,更是一个个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即杀出。
嘲讽值拉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