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
一转眼,时间便来到了天顺79年。
也是夏衍降临至今的第五个年头,不知不觉,他也快成了此方世界的土著之一,彻底融入此方世界。
趁着年节休沐,正好多陪陪家人。
夏衍倒是潇洒了,远在雍城的雍国公,却是带上了痛苦面具。
不为其他。
只为考量,如何确立对夏衍的封赏。
雍宫,偏殿。
年节刚过,雍国公便将丞相张坚,叫到宫中议事,面无表情道:“朝廷对宁城的封赏,可是已经定下了?”
“定了!”
张坚识趣递上一份提前抄录好的宝册。
“……”
接过宝册扫了一眼,雍国公面皮更黑了。
玉京的赏赐未免也太大方了点。
封侯,十万户迁民就不说了,竟还额外又赏赐了一大堆宝贝。
这不明摆着给雍国上强度吗?
联想到年前宁城“特意”上报的详细战报,雍国公面皮不由微微抽搐。
这是真的坑爹啊。
虽说宁城如今已是听调不听宣,到底名义上还是雍国麾下的封地。
夏衍更是雍国嫡公子。
这么一重身份,是怎么都无法抹除的。
不赏都不行。
“丞相以为,该如何封赏宁城?”
雍国公将目光重新投向张坚,似乎要将张坚看穿。
“这,此乃君上家事,全凭君上圣裁!”
张坚不愧是老狐狸。
表面看什么都没说,可一句家事,却又将此事定了性。
势必是要让公室内库出血。
“现下只有你我君臣二人,但说无妨。”
雍国公却不想轻易放过张坚。
“微臣以为,可参照朝廷赏赐,再酌情增减。”
张坚也是不怵,缓缓说道:“比如迁民,朝廷划拨十万户迁民,国朝亦可调拨一到两万户迁民,以示对宁城的支持。”
“继续说。”
雍国公仍旧面无表情。
“其他战马、玄兵玄甲之类的,亦可适当赏赐。尤其是战马,随着宁城疆土急剧扩张,面临的周边形势愈发严峻,急需更多的优质战马。”
张坚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虽说雍国没有踏雪龙驹那等神驹,优质战马还是有一些的。
“再有诸如工匠、耕牛、粮草等,也都是宁城继续之物,多多益善。”
“君上仁慈!”
“无论如何封赏,都是对宁城的天大恩赐!”
“说的不错。”
雍国公面上认可,心中却在冷笑。
他如何不知,张坚看似公正,其实是在为宁城争取更多好处。
张家早就倒向了宁城。
先前安排家族杰出子弟张怀仁前往宁城任职,官至一郡太守。原本的打算,不过是让张怀仁在东荒镀一下金,历练一二。
后续便能召回雍城,在国朝担任要职,以备将来接班。
现下却有消息传出,张家已然不准备召回张怀仁,而是让其继续在宁城任职,继而完全融入宁城体系。
以此来完成张家跟宁城的深度绑定。
可看穿又如何?
雍国公已经被架上去了,唯有颔首说道:“就按丞相的意思办。”
“微臣遵旨!”
张坚态度恭敬,脸上同样不现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就是城府。
“最近有朝臣上奏,提议立七公子为世子,丞相怎么看?”
雍国公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此事同样也是君上家事,全凭君上圣裁。”
张坚并不为所动。
身为当朝丞相,对于近日都中的这一股暗流,他自也是洞若观火。
所谓的朝臣,不过就是宋家跟王家的门客跟走狗而已。
随着宁城拿下烬州之地,夏衍更是被敕封为乾宁侯,近日,有关宁城将来可能自请封国的消息,突然就在都中勋贵圈中流传开来。
这无疑是触动了很多人的敏感神经。
按照大景律令,夏衍真要自请封国,便能打破就藩限制,重新加入雍国夺嫡之争,继而威胁到七公子夏玄灵的地位。
所以宋家跟王家都急了。
尤其是宋家,这几年全力押宝夏玄灵,甚至不惜缩减家族开拓规模。
绝不容忍功亏一篑。
他们的想法是,赶在宁城自请封国之前,率先一步将夏玄灵推到雍国世子位置上。
如此便就占得先机。
只要夏玄灵当上世子,期间又不犯错,加上背后还有王家、宋家以及周家等世家勋贵的鼎力支持。
将来即便是宁城封国,也不足以动摇其地位。
总不能废世子吧?
雍国公突然提及此事,张坚一时也难以猜透其心思。
只能是和稀泥。
至于说是否要阻止七公子夏玄灵成为世子,那也只能是在暗地里操作。
绝不能拿到明面上讲。
张家虽然跟宁城进行了深度绑定,到底根基还在雍国。
又岂会鲁莽行事?
况且,从他跟夏衍的通信中,隐约也能猜到,夏衍未必就看得上雍国世子位置,并无意深度介入雍国朝局。
以免引起雍国公更进一步的忌惮。
不管怎么说,在自请封国之前,宁城还需要雍国在一定程度上,替其遮风挡雨。
没必要闹得太僵。
“知道了。”
雍国公的神情,却是突然放松下来。
他的提问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凭张家跟宁城的关系,张坚对于是否要立夏玄灵为世子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一点夏衍对此事的态度。
既然无意正面硬刚,那便证明无意直接下场介入。
这就够了。
雍国公本人,是倾向于立夏玄灵为世子的。
倒不是说夏玄灵有多优秀,最近表现又有多好,而是想借此彻底绝了夏衍继承雍国的心思。
夏衍表现的越是耀眼,雍国公就越是担心其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夏玄灵就不一样了。
既无什么城府,也没什么才干,空有一副好皮囊,哪怕被立为世子,哪怕获得王宋两家的鼎力支持,也不足以威胁到雍国公的权威。
所以才会选择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