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满是探究之意。
“微臣以为,该将防范重点放在东荒大陆。”
张坚也是态度鲜明。
“理由?”
雍国公这回倒是没怎么生气,显然也是认可了张坚的判断。
却又偏要张坚说出个一二三来。
他倒要看看,张坚到底要偏袒宁城到何等程度。
是否忘了履行丞相职责。
“理由有三。”
张坚又哪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从容说道:“宁城有关五大妖国动向的情报,明显更翔实,也更可信。”
“反之,有关南疆蛮族的情报,却显得有些模棱两可。”
“……”
雍国公眉头微挑,感觉有被当面打脸。
暗卫作为雍国公室手中的一张王牌,最早可追溯到秣陵夏家,也一直被雍国公信任倚重,替他侦查各方消息。
在他执掌雍国权柄期间,暗卫也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很显然。
在针对东荒妖族的情报侦查上,暗卫已然是远远落后于宁城。
不然。
也不会等到宁城都已上报,暗卫却还被蒙在鼓里。
雍国公是隐约知道的,很早之前,夏衍就已经在着手组建隶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却一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哪里想到。
短短几年时间,宁城的情报侦查,至少是在东荒,就已经跃居暗卫之上。
是宁城太强,还是暗卫太弱?
“有没有可能,是宁城在夸大其词?”
眼见雍国公神情窘迫,太尉孟虎也是及时站出来解围。
“不太可能。”
张坚却并没有选择附和,淡淡说道:“如此紧要的情报,国朝必定是要亲自核实的。宁城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扯谎,没有意义。”
“丞相之有理。”
雍国公倒是也没有打马虎眼,可见对暗卫确实有了不满。
关键暗卫不仅没有探查到五大妖国的异常,便是对于南疆蛮族的动向也是模棱两可,这就是能力问题了。
“……”
孟虎神情讪讪,他招谁惹谁了?
“其二,雍国虽同时跟东荒、南疆接壤,但自打立国以来,开拓重点就一直都放在东荒,而不在南疆。”
张坚继续陈述。
“在东荒大陆,雍国已据有镜州、乾州、云州、烬州以及墨州北部四郡,利益干系重大。而在南疆,却仅仅只占据天南郡一郡之地。”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仅是四州之地的面积加在一起,就已经跟雍国本土相当了。
说是再造了一个雍国都不过分。
反观南疆。
自打立国以来,凭借天南郡的天险,雍国就少有对南疆动什么心思。
“继续说。”
雍国公目光平静,心情却一下变得糟糕起来。
雍国在东荒取得史无前例的开拓成绩是没错,可那四州半的土地,有一多半是被宁城打下的,归在宁城治下。
宁城又是出了名的听调不听宣。
说是在东荒再造了一个雍国,实际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又如何能让雍国公高兴的起来?
虽然心里不满,雍国公却也不能当众将这种心思表露出来。
身为一国之主,理应拥有大格局。
更重要的是,东荒的利益不仅跟宁城相关,在镜州以及乾州,还有雍国公室以及各大世家门阀的利益。
莫说是在偏殿议事,便是在朝堂议事,张坚这话也能站得住脚。
没看到孟虎便是一不发吗?
哪怕是跟宁城不对付的王家、宋家以及周家,也不会出反对。
尤其是王家。
别忘了,王家可是在云州经营着一郡之地,同样也是家族根基之一。
五大妖国真要兵发宁城,同样地处云州的王家,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势必也会被大战波及,遭受池鱼之灾。
正因为此。
当初夏衍提议设立乾州卫以及镜州卫时,王家、宋家以及周家虽然在背地里也搞了些小动作,到底没有公然反对。
这便是利益捆绑的高明之处。
“其三,宁城早就跟东荒妖族结怨,被五大妖国报复的几率很高。但宁城又是朝廷树立的开拓典范,绝不容有失…”
后面的话张坚没有说出口,雍国公却是能听出弦外之音的。
雍国真要无视宁城预警,玉京朝廷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夏衍可是天顺帝亲自点的将。
在朝廷大开拓战略推进的紧要关头,宁城真要成了第一个牺牲品,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势必会一举摧毁朝廷威信。
后续所谓的大开拓,势必也将成为一个笑话。
前番雍国本土“见死不救”,就已经惹得朝廷不快,愣是让天顺帝给夏衍封了个“东荒镇守使”的官。
这次再要无动于衷,势必会引得朝廷震怒。
此等后果。
哪怕是雍国公,也绝难以承受的。
“孽子!!!”
想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雍国公,却是愈发的不爽。
他这都没得选了!
一边是被宁城无视,一边还要乖乖充当宁城靠山,替宁城善后。
憋屈不憋屈?
可再憋屈,在大开拓的大势之下,他也只能咬牙认下。
谁叫形势比人强了。
“咳…”
太尉孟虎见状,再次开口了,“启禀君上,微臣以为,丞相所,确实有几分道理。而且,从军事上分析,即便是南疆蛮族有所动作,想要发起大反击,攻击对象,大概率也只会是z国,而非雍国。”
这是在给雍国公台阶下呢。
众所周知,跟南疆接壤的三大封国中,就属z国对南疆开拓最积极。
作为四大王国之一,又是大景皇室的分支,z国肩负镇守皇朝南境之责,对于南疆蛮族可是一直都很凶残。
每每挑起大战,z国大军都会在南疆杀的血流成河。
双方早就结成死仇。
“之有理。”
雍国公果然也顺着台阶就下了,“既如此,那便重点防范东荒妖族。”
“主君英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