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报应不爽,许是因着忌惮宁城大军实力,烛夜国竟是率先选择拿两郡开刀,可谓是给了这些人以当头棒喝。
“末将的建议是,可先让两郡之兵对烛夜国大军消耗一波。等到敌军深入云州腹地,损兵折将,人困马乏之后,再行出击。”
韩楚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毫不犹豫将两郡之地当场耗材。
“这会不会引发两郡封主的抗议?毕竟,主君还兼任东荒镇守使一职。”
林远湖却是说出他的担忧。
以王迁为首的两郡封主们,可以坐视宁城深陷危机而不管不顾。毕竟,按照开拓法令,各个封地之间并没有强制增援的义务。
最多也就是受到道德上的一点谴责。
可夏衍不一样。
除了是雍国嫡公子,朝廷敕封的乾宁侯,更是天顺帝亲封的东荒镇守使。虽然并未真正享受到该权柄,却也有义务庇护周遭封地免受侵犯。
不然。
东荒镇守使之名,就将形同虚设。
“虽然因着雍国本土越矩的缘故,主君未能享受到东荒镇守使应有权柄,但只要将来还想继续打着镇守使旗号,就不该轻易放弃。”
林远湖显然想的更远。
正常来说,权力跟义务确实该是对等存在。
具体到实践中,天顺帝只能给予夏衍镇守使之名,能否真正掌握其权柄,须得自行谋划,自行把控。
朝廷可没义务替夏衍当什么保姆。
相反,对于镇守使该履行的义务,夏衍倘若也置之不理,势必就会让“镇守使”之位名存实亡。
将来再想找回权柄,可就师出无名了。
这本也是想要掌握权柄,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世间哪有那么容易之事。
“这个简单。”
韩楚果然也并非无的放矢,解释说道:“我并不是说不增援两郡,而是想办法拖个两三天。凭两郡实力,怕也支撑不了几天。”
等到几天之后,宁城大军才行赶到,就可与妖族大军正面交锋了。
再没两郡封主什么事。
“理由也是现成的。”
“现如今,为了应对妖族联军的威胁,宁城大军全都驻扎在墨州北部。其他四国妖族大军动向又不明,自无法轻易调动。”
韩楚不愧是韩楚。
虽然事情才刚发生,却已经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积极防卫策略。
“此计可行。”
夏衍本也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当场就同意了韩楚计谋。
也该让两郡封主吃点苦头了。
他们真要连三两天都抵挡不住,被妖族大军彻底占去。那等到之后,宁城将妖族大军驱逐,还能名正顺地占下这两郡之地。
因为按照开拓法令,被异族反攻占下的封地,就都属于无主封地。
这么规定的初衷,是为了便于在异族大反攻之后,各大封国可以对那些被占领的土地进行重新分配,以巩固封国在开拓战争中的权威。
哪成想,却被夏衍拿来钻空子。
跟宁城其他郡县一样,这两郡之地同样也被都中的那些个世家门阀经营的很是不错,根基深厚。
哪怕注定要经历一次战争的洗礼,底子也比东荒其他各郡强上太多。
至少城池、路桥、农田、村舍等都是现成的。
甚至还可能会有大量流民滞留。
宁城接管之后,只需稍加安抚,就能快速恢复。
绝对的大肥肉。
定下调子之后,夏衍又跟韩楚等人商议了具体细节。
直到夜深人静,方才结束议事。
………
罗川郡,罗城。
大晚上的,夏衍能睡得着,远在云州的王迁却委实睡不着。
“妖族,该死的妖族!!”
“特么的,是脑子抽风了吗?”
“好好的宁城放在那不打,偏偏要进攻我们?”
王迁还在破口大骂。
事实上,在白天妖族大军突袭水泽郡时,获悉消息的王迁,就在第一时间破了大防,陷入不可名状的躁动情绪当中。
到现在都还没彻底平静下来。
也没法平静。
王迁虽然自负,但也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凭水泽郡的那群乌合之众,根本就抵挡不住妖族大军。接下来,或许是明天,最迟后天,妖族兵锋就将刮到跟水泽郡接壤的罗川郡。
就这么一两天的时间,让他如何应对?
像家族求援吗?
别逗了!
便是搭上整个王家,也难以撼动妖族兵锋。
更何况还鞭长莫及。
眼下唯一能救罗川郡的,唯有王迁一直看不对眼的宁城。
可是向夏衍求援?
光是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王迁都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倒不是说。
王迁拉不下这个脸去求夏衍。
罗川郡不仅是他的心血,更是将来继承王家的根本所在,为了这个,他也能豁出去,向夏衍伏低做小。
可问题是,这是拉下脸就能做成的事吗?
不仅是他,整个王家,都是宁城的死敌。王家跟夏衍之间,更是有着一转刺杀因果,到现在都还没彻底了结。
换做他是夏衍,也绝不可能会出兵增援。
除非是脑子秀逗了。
“公子,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求援肯定是要求援的。至于说宁城派不派兵增援,那是另外一回事。”
红莲教弟子花瑶一边替王迁沏茶,一边劝说,“再怎么说,乾宁君也是朝廷亲封的东荒镇守使,又是朝廷开拓典范。难道真能见死不救?”
说起来,花瑶也是郁闷至极。
原本以为押宝王迁,能够在教中实现逆袭,胜过姐姐花息。
结果呢?
王迁虽然做出了一点成就,可花息支持的夏玄灵,却已然被敕封为雍国世子,将来继承大统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花瑶已经是输的一败涂地。
结果就这还不算。
随着妖族大军来袭,王迁甚至可能连罗川郡都守不住。
一败再败。
她怕是连最后翻盘的底牌都没了。
“求救肯定是要求救的,但又不能完全指望宁城。”
虽然愤怒,王迁却并未失去理智,反倒神情异常清冷,“宁城只要想,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能将咱们给打发了。”
烛光摇曳下的王迁脸庞,显得是那般诡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