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节奏。
从不以局外人的意志为转移。
时间进入三月下旬,东荒战场却是风云突变,种种变故,令人瞠目结舌。
三月十六。
焦国出乎意料地宣布跟宁城结盟,引发东荒各方势力关注。
三月十八。
烛夜国大军突袭云州南部边境水泽郡。
三月二十。
就在外界以为,妖族大军即将对宁城展开全面围剿之时,其余四国妖族联军却悄悄借道滕国,突然出现在顺国开拓边境。
四国联军兵分四路,对顺国展开全面反攻。
东荒局势瞬时大变。
原本以为只会引爆宁城这一个点,却没想到席卷了大半个东荒大陆。
引得各方侧目。
最惨的自然是顺国的那些个封主了,原本以为只是个看热闹的,什么防备都没有,结果却遭受灭顶之灾。
在妖族大军兵锋之下,一座又一座的城池被暴力摧毁。
无数村庄化作废墟。
为了给大景人族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维护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权威,妖族联军这次也是发了狠。
兵锋之凶悍,手段之酷辣,都是前所未有。
又岂是寻常封主所能招架的?
一时间,各方求救信跟雪花一样,朝着顺国都城飞去。
引发顺国大震荡。
………
顺国,顺城。
王宫御书房,东顺王曹节,正在召见丞相夏侯轩议事。
跟雍国一样,顺国也是王室跟世家门阀共治天下。所不同的是,在诸多世家门阀之中,夏侯家又是独一档的存在。
其跟王室曹家乃是世代姻亲。
自打立国以来,顺国王妃以及丞相之位,几乎全都由夏侯家之人出任。
可见地位之超然。
甚至有人戏称,顺国实际乃是曹家跟夏侯家共治天下。
但此时的夏侯轩却是神情凝重。
他前脚才刚收到玉京大司马府发来的预警情报,还不等顺国有所动作,妖族大军就已经如幽灵般,突然对顺国封地发起进攻。
国朝想要预警,已经是来不及了。
“妖族来势汹汹,这一战,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虽然到现在,东顺王曹爽都没怎么想明白,五大妖国为何会突然选择对顺国下手,但并不妨碍他看清眼前局势。
尤其是玉京朝廷的态度。
朝廷可以容忍宁城一地失利,却决不允许作为开拓中坚的顺国翻船。
那将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一旦大景皇朝在东荒的威信不存,届时,不仅是东荒妖族,还有东荒的其他土著势力,都会变得蠢蠢欲动。
后续莫说继续对外大开拓,能守住现有封地都难。
所以此战退无可退。
“此番妖族兵锋正盛,想要将其击退,仅凭东荒本土力量已经是难以为继。微臣建议,即刻从本土抽调大军,前往东荒增援。”
东顺王表了态,夏侯轩自也是趁势跟进。
虽说顺国在东荒占据了近六州之地,但跟雍国一样,因着开拓就藩的特殊性,同样也是一盘散沙。
面对妖族大军,必须要有顺国主力部队,充当中坚力量。
以为调度支援。
“本土自然是要出兵的。”
东顺王微微颔首,“但这一波的妖族大反攻,不该由顺国一家来扛。立即知会卫国,一同参与进来,共同抗击来犯之敌。”
身为四大封王之一。
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东顺王是有权协调整个东荒事务的。
卫国跟雍国也需得遵从。
五大妖国同时出击,严重影响人族开拓大业,便是特定情况之一。
至于说为何这次只拉上卫国,东顺王倒是想拉着雍国一起。
奈何雍国眼下正自顾不暇。
说了也是白说。
想到这,东顺王就不得不骂雍国公一句愚蠢。
明明公室出了乾宁君这等绝代天骄,却因着父子之间愚蠢透顶的猜忌,最后逼得宁城跟雍国本土彻底切割。
换做是他。
巴不得倾其资源,以助力宁城彻底在东荒站稳脚跟,再造一个封国。
真要如此。
怕是大景朝廷都要忌惮几分,岂不妙哉?
结果雍国是怎么做的?
宁城,宁城没扶持起来,本土竟还被南蛮大军入侵。
可谓是一地鸡毛。
雍国公连同他的雍国,也彻底成了大景顶尖勋贵圈子中的笑柄。
“王上英明!”
夏侯轩也是深以为然,随即说道:“王上,此番妖族大军突然转道袭击顺国,会不会是宁城在背后搞鬼,祸水东引?”
夏侯轩这明显就是在推卸责任了。
身为当朝丞相,统揽顺国军政事务,权势滔天,却没能在事先察觉到东荒妖族异动,导致前期溃败。
已然是严重失职。
尤其还有宁城先一步探查到妖族大军异动,上报给玉京朝廷。
这一对比。
顺国的情报侦查水平,至少是对五大妖国的盯梢,可不就是一个笑话?
夏侯轩下意识就想甩锅。
“不好说。”
东顺王眉头微挑,显然无意深究此事。
从常理上而,宁城突然跟焦国结盟,该是会进一步激怒五大妖国才是。
偏偏妖族大军还是选择对顺国下手。
如此这般,还想将责任推到宁城身上,委实是有些勉强。
怪只怪。
顺国自身实力太过强大,树大招风。
“…宁城还真是幸运啊,又躲过了一劫。不知道的,还以为乾宁君是什么天命之子呢,气运委实不凡。”
见东顺王不接茬,夏侯轩也是神情讪讪。
“天命之子吗?”
东顺王眼中闪过一丝莫测光芒,随即笑了笑。
………
妖族虽强,顺国却也不是盖的。
作为四大王国之一,不仅坐拥六州封地,本土常备大军更是超过三万。
一旦动员起来,同样也是不可小觑。
用东顺王的话说就是――
“妖族在东荒统治了上千年,也该让他们清醒清醒了。”
没有不朽的王朝。
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永远不倒的统治。
在攻灭大离神朝的一千年之后,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实际已然是在快速走下坡道,陷入长久的衰落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