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中的世家大族,终究没能阻止这一场惊天交易。
他们倒是想反对。
可以雍国如今面临的局面,委实是没有这个底气。
只能憋屈地被迫选择接受。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赶在交易达成之前,尽可能地将乾州封地的钱财、人员以及物资等,统统打包带走。
“一个铜板也别给宁城留下。”
有人如是说。
很显然,对于宁城这等趁火打劫的行径,各大世家是非常不满的。
凭什么?
同样是雍国名下的封地,凭什么乾州卫、镜州卫要无条件增援本土,而宁城出兵的代价却如此之大?
甚至要以牺牲他们的利益作为交换。
无非就是因为宁城跟雍国已然决裂,在道义上已经“没有义务”回援。
原本他们还嘲笑,甚至在一旁看好戏来着。
不想这么快就被打脸。
像王家、宋家等大的世家门阀,在乾州、镜州都是有封地的。
自可从乾州转移到镜州。
而那些在镜州没有封地的家族,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带走最值钱的人员与物资,灰溜溜返回雍国本土。
宁城倒是也没阻止。
毕竟这一场交易,宁城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没必要再斤斤计较。
只是。
在跟国朝的谈判中,宁城方面明确提出,人跟物资都可以带走,但那些带不走的也不能蓄意破坏。
否则就是对宁城的挑衅,宁城有权力拒绝发兵。
这一通简单粗暴的威胁下来,哪怕是怀着最大恶意的王家,也不好再搞什么小动作,以免被扣上“蓄意破坏合作”的名头。
真要如此。
王家拿命去前线添堵吗?
而就在交易达成的那一刻,都中的各大世家突然反应过来,在据有乾州之后,不知不觉,宁城竟然已然据有三州之地。
准确说是三州半之地。
仅以封地面积论,宁城已经快要追上雍国本土。
照这个趋势。
下一步,宁城是否就要自请封国?
光是想到这一点,都中的这些个世家门阀,对于宁城的畏惧,便又不自觉加深了几分,更不敢再起什么小心思。
离开时基本都很守规矩,没干出什么烧毁房屋,毁坏桥梁的事来。
以免被宁城记恨,将来报复。
毕竟。
他们还指望宁城出兵,前往雍国南部跟南蛮大军正面交锋。
万一。
宁城真要发疯,在南方郡县也搞烧杀劫掠那一套,又该如何应对?
还是给彼此体面的好。
………
雍城,宋府。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宁城,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御史丞宋应章目光幽深,眼中满是忌惮。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宁城自请封国,甚至将来跟雍国平起平坐,都不是没可能之事。
偏偏宋家之前已经恶了宁城。
结下这么一个仇敌,光是想想,就足够让宋应章头疼不已。
现在想想,当初就不该头脑发热,为了拉拢王家,巩固世子夏玄灵的地位,而彻底得罪了宁城。
完全可以更灵活应对的。
“大兄,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廷尉宋怀章却似乎有不同看法,“宁城真要自请封国,跟都中便再没了利益冲突。将来,或许可以跟世子和谐共存。”
“但愿如此吧!”
联想到世子夏玄灵的所作所为,宋应章本能感到一丝不安。
却又无可奈何。
“算算时间,星彩嫁给世子,也已愈七年,也该要诞下子嗣了。”
宋应章突然提及另外一件事。
虽说因着修行缘故,寿元较为悠长,公室子弟也多有晚婚晚育者。但眼见夏玄灵不成器,宋应章便起了培养下一代的心思。
以此来巩固宋家利益。
“大兄说的是。”
提及这事,宋怀章倒也并不反对,还很是赞成,更是主动请缨,“我会找个机会,给世子好好谈一谈此事。”
夏玄灵能坐稳世子之位,宋家功不可没。
晾夏玄灵也没有反对理由。
至于宋星彩,就更不可能忤逆来自家族的安排了。
这本身也是在帮她稳固世子妃之位。
夏玄灵表面极为尊重女性,实则也是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除了世子妃宋星彩,府中还纳了不少姬美人,乃至滕妾。
早日诞下子嗣,也有助于宋星彩坐稳主母之位。
只是。
这事光宋星彩一头热没用,还得夏玄灵方面的配合。
宋怀章出面,再合适不过。
………
乾州,莱阳郡。
“该死,该死,该死!!!”
临时下榻之地,王迁已然是出离愤怒,整个人都处在狂暴状态。
作为雍国年轻一代的翘楚,开拓先锋之一,原本前景一片大好的他,最近一个多月,却是接连遭遇噩耗。
先是被迫放弃苦心经营的罗川郡,眼睁睁看着被宁城据为己有。
好不容易逃到乾州。
原本家族已经在协调,替他在乾州协调一块新的封地。
结果呢?
还没等王家有所行动,整个乾州就都被交易给了宁城。
一时间,原本风光无限的王迁,竟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如何能不愤怒?
在这种情况之下,眼见王迁翻盘无望,便连一直支持他的红莲教也已渐渐离开而去,准备另行找人投资。
如今的王迁。
已然是众叛亲离,前途一片黯淡。
“我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黑暗中,王迁目光阴冷的可怕。
别忘了。
除了是王家子弟,他还是一名不为人知的邪修。
而但凡是邪修,都很容易走上极端。
王迁也不例外。
………
玉京,皇宫。
御书房中,天顺帝看罢来自雍国的情报,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雍国公....”
宁愿得罪封国的一众世家门阀,将乾州之地拱手相让,都不愿向朝廷搬救兵,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