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旨!”
白山、孟豹齐齐出列,躬身领旨。
皆神情复杂。
对白山而,原本在孟虎即将被解除太尉职务之后,他该是最佳人选。
尤其是此战。
他所率领的镇北军表现优异,战功赫赫。
无论资历,还是战功,轮也该轮到白山了。
没成想。
在这个节骨眼上,雍国公竟然敢于打破惯例,突然筹建边防军。
一支边防军,便等若是雍国大军的半壁江山。
尤其是肩负对抗南蛮入侵的重任,地位就更加是举足轻重。
因此。
对白山而,错失太尉一职,转而统领边防军,倒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
至少权柄得到大大地提升。
真正感到失落的,其实是左武卫统领林远山。
相比白山。
林远山更渴望在一线统兵作战,而非整日里困守雍城。
尤其是跟南蛮大军的一战,让他真切认识到,实战经验对于一支大军到底有何影响。
在前线统兵的渴望就更加浓烈。
哪成想,即便是他主动请缨,依旧没能执掌边防军。
再次与理想擦身而过。
虽然说,在白山出任边防军统领之后,林远山很大概率会接替孟虎,升任太尉一职,执掌全国兵马。
但这显然并非林远山所愿。
相比担当太尉,他更渴望统领边防军,跟南蛮好好较量一番。
“嘿!”
一旁看戏的韩楚,许是旁观者清,却是一眼窥见了此番任命的玄机。
正因为林远山好战,所以才更不可能统领边防军。
雍国公是力主组建边防军没错,但从名字就能看出,所谓的边防军,仍是以本土防卫为主,而不是找南蛮干架来着。
真要将边防军交给林远山统领,将来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
那绝非雍国公所乐见的。
相反,白山作为原镇北军统领,在对待异族的态度上,就显得很克制。
虽然奉命坐镇东荒,但除了必须要介入的大开拓战争,白山统领的镇北军几乎就是影子一般的存在,只做威慑之用。
此等品格,才完美契合雍国公对边防军的定位。
再者说了,相比林远山,白山其实更具跟异族作战的经验,自然也就更加适合统领边防军。
这样的任命,除了林远山这个当事人之一,谁也挑不出错来。
至于说孟豹。
按理说,作为镇南军覆灭的元凶,孟豹是不该被起复的。
哪怕将功补过,也没理由担任边防军副统领。
此项任命,更多的是对孟家的一种补充。
毕竟。
孟虎即将被解除太尉一职,总要给孟家留点体面吧?
真要将孟虎、孟豹两兄弟都踢出局,那孟家可就有话说了。作为三大氏族之一,孟家在雍国军中的根基也不是一般的深。
甚至于白家跟周家,都有可能唇亡齿寒。
“平衡,还是平衡…”
不得不说,远在都中的雍国公,确实是玩弄政治平衡的高手。
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
只是。
将这样的平衡运用在军中,从根子上就失了锐气。
又如何能与宁城争锋?
当然。
身为局外之人,韩楚虽然看破,却也并不说破。
这毕竟是雍国内政。
只是,在太尉孟虎宣读完国旨之后,韩楚趁机提出,“太尉大人,按照战前协议,战争结束之后,宁城可分到两成战利品。这没错吧?”
“这…”
孟虎闻,神情略微有些尴尬。
跟南蛮大军的这一战,雍国虽然损失惨重,但也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缴获了不少战利品。
跟妖族一样,地处南疆的蛮族同样不缺玄铁矿,一个个蛮兵也都是武装到了牙齿,几乎全员配置玄兵玄甲。
战争结束,这些个玄兵玄甲自也都成了雍国的战利品。
因为负责打扫战场的,乃是雍国地方守备部队,这些个战利品自也都由雍国一方收集,清点入库。
却又像韩楚方才所,须得分给宁城两成。
公正地说,以羽林卫在这一战所发挥的决定性作用,宁城拿走两成战利品,并不算过分。
更何况还有战前约定。
但孟虎还是大感肉疼。
一场大战下来,雍国大军已经是被打残。接下来便是漫长的重建之路,不仅需要招募大量新兵,也需要配置大量玄兵玄甲。
经历了这一战。
国朝也是意识到,主战部队满配玄兵玄甲,乃是大势所趋。
雍国自不能落后。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从战场缴获的这一批玄兵玄甲,对雍国而,就显得极为重要了,可极大地加快军队的重建之路。
怎么都不舍得分两成给宁城。
雍国本土跟宁城之间,别看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实则已经是形同陌路。
关系之疏远,是个人都看得清。
就拿这次撤销镇北军番号,组建边防军来说,基本也就意味着,立国两百年后,雍国的对外开拓战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以开拓东荒为主,转向以开拓南疆为主。
在东荒,据有乾州的宁城,已经完全主导了开拓秩序。
雍国的封主们即便再如何折腾,也注定了要永远生活在宁城阴影之下。
再难有什么出头之日。
后续真要去开拓海州、庭州等地,岂不是变相成为宁城的外围屏障?
他们才没那么蠢。
东荒之地,就让宁城折腾去吧,他们再不参与了。
恰恰相反。
对雍国而,南疆才是尚未开拓的新沃土。
又面临南蛮威胁,正好以攻代守,以对外开拓的形式,逐渐将来自南蛮的威胁,阻隔在一块块封地之外。
以免再次上演本土陷落的人间惨剧。
“可是有什么难处?”
韩楚锐利的目光,仿佛看穿了孟虎的所有小心思,淡淡说道:“如果太尉不愿分配那些个玄兵玄甲,我这倒是有一个提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