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夜国,夜城。
因着乾国入侵,这座在东荒享有盛名的妖族城池,如今也是乱糟糟一团。
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便是妖族之中,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战争爆发之后,热血妖族奔赴前线,却也有妖族勋贵逃往夜城避难。
更有直接乘船出海,逃往妖族祖地者。
为了抵挡乾国大军入侵,为后续增援争取时间,国主时夜早就下令,将夜城周边的精锐之师,纷纷派往前线御敌。
京畿之地,反倒防守空虚。
这并非国主时夜自大,亦或昏聩,而是不得已的选择。
倘若挡不住这一波攻势,那后续增援也将失去意义。
烛夜国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放手一搏。
便是在这样的乱局之中,三千金吾卫昼伏夜出,在镇魔司高手掩护下,一路穿行,悄悄抵进夜城郊外。
欲要对夜城发起突袭。
指挥这一场作战的,正是镇魔司统领姜漓。
她要亲手斩下国主时夜的头颅,以祭奠一千年前的乾国旧人。
姜漓已经打探清楚了。
一千年前,妖族联合凶兽一族攻伐大离神朝之时,其中攻灭乾国的主力,便是妖族之中的鸡妖一族。
因而对烛夜国,姜漓自是恨意最深,所以才主动请缨。
“全军出击!”
大部队略作休整之后,姜漓没怎么犹豫,直接下达攻击命令。
“杀!!!”
金吾卫副统领典满,率领所部,一马当先,杀将而出。
直奔夜城南门而去。
途中凡有抵挡者,无论是否身披甲胄,皆斩杀当场。
“人族!!!”
“是人族大军杀来了!!!”
“完了,完了,肯定是前线溃败了…”
“快逃啊~~~”
原本夜城的混乱,只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并不如何惊慌。毕竟不管前线交锋有多惨烈,都暂时影响不断都城。
不想这个固有印象,竟一下被打破。
可不就惊慌失措?!
“敌袭!!!”
“关城门,快关城门!!!”
夜城守军当然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金吾卫的出现,守城将领立即下令关闭城门,敲响警钟,准备应战。
可如何能关的上?
眼见人族大军杀来,城外妖族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全都拼了命地往城里挤,将个城门挤的是水泄不通。
“将军,这……”
守城将士一脸为难,不知该如何应对。
“别管城外百姓了,必须立刻、马上关闭城门!”
守城将领却是发了狠,寒声说道:“胆敢堵在城门口者,杀无赦!!!”
护城大阵还未开启。
倘若这时城门陷落,那他难辞其咎,必死无疑。
“是!!”
守城将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也只能坚决执行。
一时间。
城门附近杀戮陡起,鲜血流了一地。
便在这时,三十几名镇魔司高手已经是后发而先至,率先杀到城门附近,将周遭守城的妖族将士屠戮一空。
顷刻之间,便强势接管了城门防务。
“杀!!!”
有了镇魔司高手开路,金吾卫顺利杀进城中。
因着是大白天,且太过出乎意料,整个过程,夜城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启护城大阵,就已经被乾国大军洞穿。
进城之后。
金吾卫并未在城门附近过多纠缠,而是直奔夜城王宫而去。
就是要斩首烛夜国主。
沿途妖族百姓见了,竟罕见未能生出对抗之心。一个个眼中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敬畏,三分惶恐,默默目送金吾卫远去。
这一刻,乾国大军,终于是踩碎了妖族心中的最后一丝骄傲。
再也张狂不起来。
这种心理上的冲击,远比城门口的一场厮杀,要来的更为震撼。
在东荒作威作福了一千年的妖族百姓,直到此时此刻,才算真切意识到,为何人族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又为何,人族能够统治此方世界上万年之久。
敢情他们妖族才是昙花一现。
人族从来都不是什么弱者。
东荒的人族土著,也根本无法代表整个人族。
便是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之下,金吾卫浩浩荡荡,一路杀向王宫。
成为夜城最刺眼的一道风景。
………
“好一个乾国,这是要对孤实施斩首吗?”
王宫之内,等国主时夜收到消息,夜城的城门已经被攻破。
再想启动护城大阵也来不及了。
当然。
国主时夜也没想要启动护城大阵。
他有他的骄傲。
都被乾国大军打到大本营了,难道还能再当什么缩头乌龟吗?
他可不是什么焦国公。
“国主,乾国这次突袭,明显就是早有预谋。要不…还是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丞相司晨却颇为焦急。
刚刚传回消息,此番突袭的,不仅有乾国最精锐的金吾卫。
还有大量镇魔司高手随行。
龙岛之战,镇魔司大放异彩,不仅击溃一万妖族预备大军,更是在随后的大战中击杀大量妖族高手。
那一战之后,镇魔司之名便就已经扬名整个东海。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偏偏鸡妖一族的第六境大能戴冠郎已经陨落,实在是捉襟见肘。
“退不了了,也不能退!”
国主时夜却是目光坚定,“孤身为一国之主,断没有弃城而逃的道理。唯有一战,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真要就这么灰溜溜逃了。
未来鸡妖一族,怕是永远都无法再在妖族内部抬起头来。
“既如此,那微臣也留下!”
丞相司晨目光惨淡,显然也是准备破釜沉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见乾国谋划之深。
怕是不等东海援军赶来,烛夜国就将先行覆灭。
既如此,逃不逃的,或许真的没什么意义。
唯死战尔!
“不,你要走!”
国主时夜目光锐利,“皇庭援军还在赶来的路上,需得由你前去对接。务必要协调好,将乾国大军赶出国土,替孤报仇!”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国主时夜沉声喝道:“一定要等来援军,驱逐乾国。否则,孤死不瞑目!”
“可以让世子去,微臣留下!”
丞相司晨还在坚持,“身为丞相,微臣同样没有弃城而逃的道理。”
战争爆发之后,那些个成年之后搬出王宫的王庭子弟,也都第一时间撤回王宫,随时准备离开。
“世子?他不行的。”
国主时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沉声说道:“孤死之后,将来还能够护住烛夜国的,唯有丞相一人而已。”
看这意思,是要托孤了。
“国主!!!”
丞相司晨神情悲壮,老泪纵横。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