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路君再次反驳,“东荒三股势力中,就属顺国跟卫国联盟实力最弱。拿他们开刀,岂不是要主动打破眼下的平衡?”
“这不仅不能报复乾国,甚至是在变相替乾国清除竞争对手。”
倘若不是同为妖族。
当路君甚至都要怀疑,国主大牢是否暗中投效了乾国。
在替乾国谋划呢。
“帐不是这么算的。”
国主大牢摇头,“顺国、卫国再怎么跟乾国不对付,到底同属人族阵营。至少在对我族态度上,三大人族封国是一致的。”
“攻伐卫国、顺国,既能壮大我族声威,也是在削弱人族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岂不是能大大地改善我族在东荒的生存环境?不说回到从前,至少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迫偏安一隅。”
“这…”
当路君闻,倒是没有再立即反驳,想了下,道:“真要能灭掉卫国、顺国中的一国,那当然是最理想的。就怕无法得偿所愿,甚至惹来乾国趁虚而入。”
乾国又不是蠢的。
岂会坐视妖族攻伐两大封国,而无动于衷?
凭当路君对乾国的了解,真要如此,乾国大概率会选择围魏救赵,悍然出兵黑豕国或者乌犍国,以解两大封国之围。
届时。
妖族就又将陷入进退两难之境地。
一个操作不好,就很有可能劳民伤财,损兵折将,最终却什么也没捞着。
收益跟风息完全不对等。
“但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国主大牢目光幽深,“接下来,不仅乾国会在南疆开拓,卫国也会进击北漠。此消彼长之下,人族只会愈胜,而我族愈发势弱。”
“等到实力天平被彻底打破,便是人族彻底翻脸之时。”
“人族,真敢如此?”
说话的是大将军黄耳,底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足。
“顺国、卫国有没有那个胆量,孤不知道,至少乾国是有的。”
国主大牢声音不大,却莫名透着笃定。
委实令人难以反驳。
“还是那个问题,如何抵挡乾国可能的出击?”
大将军当路君仍旧没有松口。
虽说国主大牢说的有道理,但乾国的威胁毕竟还很遥远。
并非迫在眉睫。
相反,倘若此时主动出击,风险却是实实在在的。
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个孤也有考虑过。”
国主大牢果真准备充分,“自然还是要向东海申请增援。”
“人族的威胁已然成了心腹之患,甚至大到仅凭我等四大妖国,已然难以独自应对的程度。唯有集结东海各族的力量,方可倾力一战。”
五六年的休养生息。
东海妖族也是渐渐从龙岛大战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虽说实力尚未恢复到大战前的巅峰,却也足以支撑跟人族展开大决战。
毕竟。
此事拖的越久,就越是对妖族不利。
“就算东海方面全力增援,难道就能确保胜利吗?”
当路君却仍持怀疑态度。
有信心当然是好的,就怕盲目自信。
经历了龙岛以及东荒的几场惨败,妖族整体实力衰退已然是不争的事实。哪怕倾力一战,也未必就能同时镇压三大人族封国。
不然。
也不必等到国主大牢提议,妖族皇庭那边,怕是早就有所动议了。
又何必拖到现在?
“当然不可能有十拿九稳的胜利。”
国主大牢自也不会蠢到打包票,“但综合考量,眼下已然是最佳时机。乾国既调走了飞羽军,又未能在南疆取得丰硕战果,乃是实力最弱之时。”
“一旦错过这个契机,后面可能就再难找到什么机会了。”
“是啊…”
当路君也是面色凝重,不得不承认国主大牢说的有道理。
看似风平浪静。
实则不知不觉,妖族已然到了生死攸关之时。
必须要做出抉择。
“倘若真要动手,乌犍国愿意联手黑豕国,负责牵制乾国可能的反扑。针对卫国或者顺国的攻伐,则由犬戎国以及狻猊国牵头。”
“包括来自东海的援军,也主要以支援主战场为主。”
为了说服当路君以及黄耳,国主大牢终于是抛出最后,也是最大的诚意。
心甘情愿充当绿叶。
真要如此,哪怕妖族此战获胜,获益的也唯有狻猊国以及犬戎国。
至于乌犍国跟黑豕国,更像是在替两大妖国做嫁衣。
“果真如此?”
当路君闻,终于是心动了。
“自该如此!”
国主大牢回答的也是斩钉截铁,“也不是说孤有多高尚,实在是乌犍国、黑豕国跟乾国接壤,时刻面临来自乾国的威胁,已经是等不及了。”
再拖下去。
狻猊国、犬戎国会如何尚且不知,乌犍国、黑豕国肯定是首当其冲。
灭族可能就在眼前?
鉴于此,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自身为饵,调动整个妖族的力量。
跟人族来一场大决战。
“国主方才所做的表态,完全可以代表黑豕国。”
大将军汤蛊也是适时站了出来,替国主大牢背书。
相比乌犍国。
黑豕国面临来自乾国的威胁甚至更大,已经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就更愿意豁出去了。
“此事干系重大,某无法当场应下,需得回国,请示国主。”
当路君虽然心动,却并未当场应下。
一则他确实也没这个权限。
二则也是想借机,再拿捏一下乌犍国跟黑豕国。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某也是如此!”
大将军黄耳自是跟当路君站在同一阵营,共同进退。
“自当如此!”
国主大牢虽然心急,却也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越是表现的急切,就越容易被拿捏。
“如果,某是说如果…”
临散会时,大将军当路君随即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倘若国主答应,后续,是攻伐卫国,还是顺国?”
有了确切计划,回国之后,才能更好说服国主。
“自然是卫国。”
国主大牢笑着说道:“正所谓,柿子捡软的捏。人族三大封国之主,就属卫国实力最弱,也最容易成为突破口。”
“而一旦卫国被灭,顺国便也独木难支,后续再难成为我族威胁。”
双方斗了这么久,对彼此却也是洞若观火。
看得很是透彻。
“既如此,某这就回去,禀明国主。”
得到满意答案,当路君这才拱手告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