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

白夜洵踉跄着扑到近前，正好听见虎耀最后那句话。

少年脸上沾着血污和黑灰，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闻立刻焦急喊道：“好！我们快去！现在就去！”

他看向狼萧的伤口，嘴唇哆嗦了一下，又猛地转向林溪晚，“他他还有气，对不对？”

林溪晚没有回答，只是用颤抖得更厉害的手，接过虎耀手下递来的干净布料和简易药粉，开始为狼萧处理伤口。

她在末世里处理过太多类似的重伤，明明早已麻木，可她的手指却微微哆嗦，几乎不听使唤。

止血药粉撒上去，很快就被涌出的鲜血浸透、冲开。

林溪晚的眼泪顺着下巴滴在了狼萧的伤口上，吓得她哭都不敢哭了，怕泪水蛰疼他。

但这点疼对于狼萧来说可能早就感知不到了。

虎耀已经起身，雷厉风行地开始指挥。

他带来的兽人战士迅速分成几队，一队清扫战场、收殓牺牲者遗体和照顾重伤员，一队警戒四周，另一队则快速整备，准备出发。

“所有人听令！能动的，帮忙抬伤员！目标，东北方向五十里外的棕熊部落！全速前进！”

很快，两个身材高大的兽人带着担架走过来，准备抬起狼萧。

“轻一点，他不能乱动。”林溪晚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她松开手，看着他们动作轻柔地将狼萧移上一副用树干和兽皮临时绑成的担架。

然而，即使再轻微的动作，也牵动了致命的伤口。

狼萧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更多的鲜血从包扎处洇开，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嗬嗬声。

林溪晚亦步亦趋地跟在担架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狼萧的脸，盯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慢。

风雪扑打在他的脸上，沾湿了他浓密的睫毛，很快那里就结了一层冰晶，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死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让人心焦。

白夜洵跟在她身旁，看着她心碎的样子，意识到也许被改变的不只有他们，她眼里的伤心做不了假。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狼萧身上，耸了耸鼻尖，小声道：“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啊，要不然她就是别人的了。”

之前白夜洵还不确定狼萧对林溪晚的心意，但看到刚刚他拼命推开她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某个人早已动心却不自知罢了。

队伍在虎耀的催促下快速前行，但林溪晚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担架上那个人逐渐逝去的生机，他的胸膛几乎归于平静了。

起伏停止了。

林溪晚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她听不到风雪声，听不到周围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耳边只有一片死寂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