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绝望地挥剑格挡开迅猛刃虫的一次劈砍,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断剑几乎脱手。
他挡在父母身前,但更多的蚂蚁一般的虫族从侧面围了上来。
“汤姆……我的孩子……”母亲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老比尔看着儿子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相伴一生的老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一把将汤姆向出口方向狠狠推去,同时用自己的身体和张开的手臂,如同护崽的老母鸡般,挡在了妻子和虫族之间。
“跑!汤姆!快跑!别回头!”老比尔用尽平生力气嘶吼。
“父亲!”汤姆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恰好看到那只迅猛刃虫的骨刃如同毒蛇般刺出,轻易地穿透了老比尔瘦弱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不――!”汤姆目眦欲裂。
几乎同时,几只虫族扑倒了他的母亲,锋利的颚钳无情地撕扯下去……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父母的身影瞬间被暗紫色的虫潮淹没,只有飞溅的鲜血和骨骼碎裂的轻响,证明着他们最后的存在。
那一刻,汤姆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捏碎。
无边的痛苦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他想要冲回去,哪怕同归于尽。
但老比尔最后那声快跑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他看着父母消失的地方,牙齿几乎咬碎,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猛地转身,不再回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冲向那杂草丛生的出口。
他撞开腐朽的木栅,滚入冰冷恶臭的排水渠,不顾一切地向前爬行。
身后,虫族嘶鸣和啃噬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赶。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一丝微光,他才奋力从另一端的出口钻出,重重摔在城堡外布满粘稠菌毯和虫族活动痕迹的土地上。
他瘫倒在泥泞中,大口喘息,胸口的剧痛和心里的悲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回头望去,石盾堡已彻底被暗紫色笼罩,熊熊火光映照着那片死亡之地。
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一切。
支撑着他爬出来的,不再是希望,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求生本能催生出的一丝顽强的生命力。
……
汤姆不知道自己跌跌撞撞地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身体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再次崩裂,鲜血浸湿了破烂的皮甲。
饥饿、干渴、失血以及那噬骨钻心的悲痛,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意志。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最终力竭,一头栽倒在一片被蹂躏过的、覆盖着薄薄菌毯的林间空地上。
泥土的腥气和虫族残留的酸腐味涌入鼻腔,但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仰面望着灰暗的天空,父母的惨状、石盾堡的烈焰、同伴临死前的面孔,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