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僵持被一声略显焦躁的男声打破:“我先去探探路,这鬼地方看着就邪门,早点摸清状况早点行动!”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褐色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柄战斧,看起来像是巫师与骑士双修的家伙。
他显然对自己身手颇为自信,也不愿在此空耗,话音未落,便身形一动,朝着前方一片相对开阔、岩石较少的坡地快速掠去,动作敏捷。
另外三人,包括一个手持法杖、身周有淡绿色藤蔓虚影缠绕的女巫,一个穿着华丽长袍、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巫,以及一个蹲在地上快速用手指勾勒探测符文的消瘦男子,都只是冷眼旁观,或继续自己的探查,没有阻止,也没有跟随。
杜克也站在原地未动,但他的黑暗之眼已然无声开启,暗影感知扩散开去,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警惕着任何异常。
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那率先行动者的冒进,在他看来并不明智。
褐色皮甲男子的速度很快,几个起落就冲出了近百米,眼看就要越过一块半埋在地里、毫不起眼的灰白色条形石块……
就在他右脚即将踏过那石块的刹那,那石块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瞬间闪过一层油腻的、五彩斑斓的诡异光泽。
男子奔跑中的身形猛地一个趔趄,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猛地拽了一下脚踝,又像是踩在了一块涂满超级润滑剂的坚冰上。
“什么?!”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以一种极其别扭、完全不符合他敏捷身手的姿势,重重向前扑倒在地。
摔倒本身对一名一级巫师而本应无伤大雅,他甚至能在触地前调整姿态。
然而,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到那片灰褐色砂土地面的瞬间,没有撞击声,没有尘土飞扬。
他的身体,连同身上的皮甲、战斧,就像烈日下的雪人,又像是滴入滚烫油锅的水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无声无息地、极速地融化了。
血肉、骨骼、衣物、金属……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地面后的零点几秒内,变成了一滩粘稠、暗红、冒着细微气泡的浓稠血水,然后迅速渗入砂土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块颜色略微深了些的痕迹,以及空气中陡然浓烈起来的甜腥与铁锈混合的诡异气味。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剩下的四人。
手持藤蔓法杖的女巫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周的藤蔓虚影剧烈抖动。
倨傲的年轻男巫瞳孔收缩,脸上的傲慢被惊惧取代。
蹲在地上的消瘦男子手指僵在半空,探测符文的光芒明灭不定。
杜克的呼吸也微微凝滞,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块恢复普通的灰白色条形石,以及它周围那片看似无害的砂土地。
“正常一级巫师,绝不可能被一块石头绊倒……”
他心中警铃大作,刚才那一幕的诡异与致命,远超寻常陷阱或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