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他脚下臣服,大气在他身边凝固。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万物的尺度。
他的眼眸开合间,没有刺目的神光,只有一种洞彻灵魂、漠视凡尘的平静,那是一种真正俯瞰蝼蚁、执掌规则的眼神。
塞维尔帝国,钢心侯爵,阿瑞斯?铁砧,一位点燃神火、凝聚了战争与钢铁相关神格的……四级骑士。
“两个三级……不错的收获。”阿瑞斯侯爵的声音平淡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一切杂音,直接回荡在伊瑟拉和大祭司的灵魂深处,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面对这如同天灾般的威压,伊瑟拉和大祭司脸色剧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但她们没有退缩,作为氏族最高的守护者,退无可退。
“入侵者!月痕之地,不容亵渎!”伊瑟拉厉喝,将所有的恐惧化为决死的战意。
她将月痕权杖高举过头,疯狂汲取月痕之眸月亮井的能量,甚至不惜透支月亮井的本源。
一轮直径超过百米的、凝实无比的永恒之月虚影在她头顶浮现,银光炽烈到几乎要融化空间,带着净化与毁灭的双重意境,轰然撞向阿瑞斯侯爵。
这是她搏命的一击,足以重创甚至威胁到普通三级巅峰的生命。
与此同时,三级大祭司身影彻底化为一片飘忽不定的活体阴影,融入周围每一寸光影的间隙。
她没有发动惊天动地的能量攻击,而是施展出了暗夜精灵最古老诡谲的禁忌之术千影噬魂咒。
无数道细微到极致的阴影丝线,携带着侵蚀灵魂、瓦解意志的恶毒诅咒,无视物理防御,从四面八方、从阿瑞斯侯爵每一处可能存在的感知死角,悄无声息地缠绕而上,直扑其灵魂核心。
这是针对灵魂本质的攻击,阴毒而致命。
两位三级强者,一明一暗,一能量一灵魂,配合默契无间,发动了她们此生最强、也是最具威胁的联手一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三级存在严阵以待、甚至可能饮恨的合击,阿瑞斯侯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
就在那轮永恒之月即将临体的瞬间,他仅仅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轮耀眼的银月,轻轻一握。
没有能量的剧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出法随,规则退让。
那轮凝聚了伊瑟拉全力、月亮井磅礴能量的永恒之月,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或者一幅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画卷,在他手掌虚握的范围内,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构成它的月光能量、法则符文,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直接归于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与此同时,那些缠绕而至的千影噬魂咒的阴影丝线,在触及阿瑞斯侯爵身周三尺之地时,仿佛撞上了一层绝对无法逾越的无形屏障。
准确来说那不是屏障,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本身对低维力量的绝对排斥。
阴影丝线发出只有灵魂能感知到的凄厉尖啸,然后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沾染。
“规则的理解,太过浅薄。”阿瑞斯侯爵缓缓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因法术被破而遭受反噬、同时喷出银色血液的伊瑟拉和大祭司,“能量,只是表象。灵魂,亦有层级。”
他并未追击,只是抬脚,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个望月台、整个月痕氏族领地、乃至这片天地的心跳之上。
“咚――!!!”
一声无法形容的沉闷巨响,并非声音,而是源自世界规则的震颤。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属色泽与暗红战争之息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开来。
望月台坚固无比的月光石基座,寸寸碎裂。
城堡高耸的塔楼,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倒塌。
下方正在交战或奔逃的精灵,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抛飞,低阶者直接在冲击中化为齑粉。
伊瑟拉和大祭司首当其冲,她们撑起的月光护盾和阴影屏障如同纸糊般破碎,两人如同被星体撞击,狠狠砸进后方崩塌的城堡废墟之中,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鲜血染红了破碎的祭司袍与族长服饰。
仅仅一步,两位三级守护者重伤濒死,氏族核心建筑化为废墟。
这就是四级,拥有神格者,与凡灵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k们的一举一动,已然带着部分规则的威力,是行走人间的天灾。
阿瑞斯侯爵立于虚空,俯瞰着下方瞬间变得死寂、如同末日般的废墟,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伊瑟拉和大祭司,又似乎穿透了层层岩石,望向了城堡地下那正在逃离的微弱气息。
“清理战场,抽取月亮井。”他淡漠地命令道,身影开始缓缓变淡,仿佛对此处的战果并不十分在意。
对他而,这或许只是一次稍微需要动动手指的例行任务。
真正的战争与利益,在更高层面的棋盘上。
而在深深的地下,影歌幽径的入口附近,剧烈的震动甚至传到了这里,碎石簌簌落下。
刚刚踏入通道的杜克猛地回头,虽然看不到地面那神威如狱的一幕,但灵魂深处传来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极致颤栗与恐惧,以及通道外那瞬间变得无比压抑、仿佛世界主宰降临般的恐怖气息,让他瞬间明白了。
月痕氏族,完了。
有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降临了。
“快走!!”莫兰教官的嘶吼带着无边的恐惧与急迫,催促着惊魂未定的莉兰德拉和亲卫们,向着黑暗幽深的密道深处,亡命奔逃。
神o的视线,或许下一刻就会扫过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