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那团炽红的异能擦着苏乐昭耳畔飞掠而过,狠狠砸在身后岩壁上,碎石簌簌崩落,炸出一小片焦黑灼痕。
苏乐昭脚步纹丝未顿,只微偏头颅避开锋芒,掌心顺势敛去能量匕首的寒芒,半分反击之意皆无。
她抬眸凝视眼前人,眉峰微蹙,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疼惜——少女面白如纸,唇色泛着濒死的灰青,凌乱碎发黏在沾满尘污的脸颊,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里,塞满了刻入骨髓的警惕与死寂,破旧衣衫下新旧伤痕纵横交错,连周身异能都紊乱得忽明忽暗,分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在虚张声势。
金宝蛋瞬间炸毛,蛋壳金光暴涨,一层温润却坚韧的光罩牢牢裹住苏乐昭,小身子绷得滚圆,软糯又愤怒的意念直钻她识海,蛋壳微微颤动,满是护主的急切:“不许伤害我的仆人!”
小太阳扑棱着光翼悬在半空,小爪子攥紧羽翼,尖细嗓音里裹着戒备,谨遵主人命令不敢妄动,圆瞳紧盯着少女:“主人!她体内缠着重度时空乱流,精神力濒临崩碎,像是在这死寂之地,独自熬了无数岁月!”
苏乐昭心脏骤然缩紧,细密的疼意顺着血脉蔓延,指尖不自觉微微发颤。
“百年前蓝星就毁了。”安安背靠冰冷岩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纤细指尖死死抠着石缝,指节泛出青白,掌心赤红异能剧烈起伏,却因体力透支摇摇欲坠。
“一轮又一轮天灾砸裂大陆,人类与万物生灵尽数凋零,虚空异兽源源不断涌出,吞噬一切城市沉陷,联邦崩塌,基地覆灭,所有人都死了人类放弃了”
她猛地抬眼,猩红眼底滚落两行清泪,砸在衣襟上晕开浅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碎在阴冷的风里。
叮!检测到低阶异兽群逼近,数量17,距离不足百米!
公屏彻底炸开——
未来?!大佬穿到蓝星覆灭的百年后了?!
苏乐昭喉间发紧,脚步放得极缓,每一步都轻得怕惊扰对方,声线轻却稳如磐石,眸底漾着真诚:“我不是异兽,更不是怪物。我是你的同类,我叫苏乐昭,无意跌落到此。”
“同类”
安安僵在原地,太久未听过同族的声音,太久未见过鲜活的人类,这两个字让她瞬间失神,掌心的异能微微滞涩,眼底的猩红淡了几分,露出底下深藏的茫然,长睫轻轻颤动。
就在这一瞬,通道深处骤然响起刺耳的骨节摩擦声,无数幽绿兽瞳在黑暗中次第亮起,腥臭腐臭的狂风席卷而来——方才的异能波动,彻底引来了兽群。
苏乐昭抬眼望向扑来的异兽,眸中温柔尽数敛去,只剩冷冽杀伐,手臂微绷,握匕首的力道骤然加重,声线淬着寒意:“太阳,清剿左翼;小金蛋,守好她,加固防御。”
“收到!”小太阳振翅掠出,金色光刃划破黑暗,小身子俯冲而下,精准斩向最前排的异兽。
金宝蛋立刻滚到安安身侧,蛋壳贴着她冰凉的手臂,暖融融的龙息顺着经脉渗入,稳稳稳住她紊乱的异能,稚嫩意念带着执拗的温柔:“别怕!我们有时空钥匙,能带你离开这个死地,带你回家!”
“回家?”安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茫然与抗拒,她微微垂眸,目光死死黏在苏乐昭挺拔的背影上——那背影将她护在绝对死角,半分危险都不沾她,声线干涩发哑,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的星球。我要与它共存亡,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异兽潮已然扑至,苏乐昭无暇分神回应,足尖一点地面,纵身杀入兽群。
黑发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能量匕首寒芒闪烁,每一击都精准狠厉,斩碎异兽狰狞的头颅,劈开腥臭的血肉。
可低阶异兽胜在数量繁多,车轮战般源源不断扑上,不过片刻,她手臂、腰侧便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衫,顺着指尖滴落,在冰冷地面晕开暗红花纹。她额角渗着冷汗,牙关紧咬,眸底却燃着不退的狠厉,半步不退。
安安看着她浴血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坚冰裂开一道细缝,陌生的酸涩与悸动翻涌,声线控制不住地发颤,长睫沾着细碎的泪光。
苏乐昭喘着粗气,后背又被异兽利爪扫中,剧痛顺着脊背蔓延,她闷哼一声,匕首狠狠刺入最凶一头异兽的眉心,反手将兽尸甩飞。
她缓缓转头,黑发黏着血污贴在颊边,唇角溢着血丝,抬手用手背随意擦去血沫,眸色滚烫得惊人,语气平静却藏着洞悉一切的冷澈:“安安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天道。”
安安浑身猛地一僵,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般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滑落。
她掌心的赤红异能瞬间凝滞,长睫剧烈颤动,眼底满是被戳穿秘密的惊惶与错愕,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半天发不出声音,良久才挤出一句破碎的呢喃,声线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知道”
“秘密,活下去就告诉你。”苏乐昭微微蹙眉,感受着伤口愈发剧烈的疼痛,却依旧侧身将人护在身后,肩背绷得笔直,半步不退。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诡异的嘶吼,远比先前所有异兽都要阴冷恐怖,地面剧烈震颤,裂开细密的纹路,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影子,正顺着锈蚀铁轨缓缓逼近,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那是远超低阶异兽的虚空诡兽,这片地下通道真正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