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我抚摸着手腕上发烫的印记,“守祠人一脉守护天道封印三百年,却没人告诉我,天道本身会吞噬‘平衡’。念衡留给我的东西里,有些碎片我要把它们拼起来。”
宫离深吸一口气:“我帮你。”
“会有危险。”
“我不怕。”她眼神坚定,“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世界。但小樱,你救过我,也让我看到了另一个层面的真实。现在你有需要,我绝不会走。”
我看着她,心里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一丝微澜。
“谢谢。”我说。
她摇摇头,抹了把眼睛,站起身:“我去买点吃的。你刚生完孩子虽然孩子不在了,但身体还得养。别拒绝,这是命令。”
她难得强势,我只好点头。
宫离开后,屋里重归寂静。
我抱着空襁褓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手腕的印记。念衡留下的金色馈赠被触动,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开始浮现——
不全,很散乱,像一本被撕碎又胡乱拼凑的古籍。但我能看到一些关键的字眼:
“天道三柱生、死、衡”
“柱碎则天倾”
“守祠人镇于井”
“平衡现世百日为限归则补,逆则”
最后几个字模糊不清。
但我大概明白了。
天道有三根支柱:生、死、平衡。三百年前的大战,支柱崩碎,天道失衡。守祠人一脉镇守的枯井,其实是“死之法则”碎片的封印地。而“平衡法则”碎片散落人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凝聚成化身降世——比如念衡。
这些化身的存在,本是为了补全天道。但现在的天道已经破碎失衡太久,无法承受一个“完美平衡”的刺激,于是会在化身成长到一定程度时,强行回收。
念衡就是被回收的那个。
而守祠人的使命,从来不只是守护封印。更是等待“平衡”化身降世,引导他,保护他,直到他完成补全——或被回收。
三百年前的红衣女子,我的前世,她可能知道真相。所以她抱着孩子跳井,不是同归于尽,而是想强行将“平衡”送入“死之法则”的封印,以平衡补死亡,完成局部的修补。
但她失败了。
被墨凌渊和南君寒阻止,或者说破坏。
想到这里,我猛地睁开眼。
如果真是这样,那墨凌渊和南君寒,他们知道真相吗?三百年前阻止红衣女子,是因为贪图力量,还是因为他们也知道,强行修补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还有百里追魂。他确保念衡降生,任务完成就消失。他效力的“不希望天道崩塌的存在”,又是谁?
线索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但有一点很清晰:念衡的死,不是意外,是必然。是破碎天道自保的本能,是守祠人使命中早已写定的结局。
而我,冷小樱,这一代的守祠人,怀了“平衡”化身,生下他,看着他死。
像一场排演了三百年的戏,我是最新一任的演员。
可我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孩子,要为一场三百年前的错误买单?凭什么守祠人代代牺牲,却连真相都弄不明白?凭什么天道可以肆意回收生命,像摘取成熟的果实?
我抱紧空襁褓,那点麻木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愤怒。
冰冷的、沉静的、却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窗外,阳光正好。
怀里的襁褓,依旧空空荡荡。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