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示意猴子保持安静,然后缓缓地按下了接听键。
“是张诚同志吗?有个人想见你!”
“我在哪儿见他?”
“你不用动。”周远山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一个小时后会有一架直升机,在你的头顶降落。”
“我在东山,谢谢你的配合。”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猴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诚哥,是陷阱?”
“不知道。”
张诚缓缓地摇了摇头。
“但不管是不是我都得去。”
他看着猴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我十二个小时之内,没有跟你联系。”
“你就把那个司机,连同所有的证据,全都交给林岚。”
“然后带上你的人立刻离开东山,永远别再回来。”
猴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小时后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武装直升机,如同电影里的幽灵,精准地悬停在了仓库的上空。
放下的绳梯,在巨大的气流中,疯狂地摇摆着。
张诚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将手枪和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扔给了猴子,然后纵身一跃,抓住了那冰冷的绳梯。
直升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眼神如同野兽般凶悍的男人立刻上前,用一个专业的战术动作,将他死死地控制住。
然后一个黑色的头套,便不由分说地罩在了他的头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张诚没有反抗。
因为他知道在这些,真正代表了国家最高暴力机器的战士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不知道飞了多久,当头套被摘下来的瞬间,刺眼的灯光,让他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等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四壁都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的房间里。
房间的中央,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旧军装,肩膀上却扛着三颗闪亮金星的白发老人。
老人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明亮,也都要深邃。
仿佛能看穿,世间所有的一切。
“你就是张诚?”
老人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种久经沙场,才能拥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场。
“是。”
“张伟国的儿子?”
张诚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是认识。”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仿佛是缅怀,又仿佛是痛惜的表情。
“他是我这辈子带过的最出色的兵。”
“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老人的目光,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剑死死地锁定了张诚。
“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会死吗?”
张诚没有说话。
“因为他想掀的不是江南省这张小桌子。”
张诚拼了命地往上爬用自己的血和伤去撕开那张笼罩在江南省上空的黑网。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他终于撕开了那张网看到的却是一张更大也更绝望的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