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曹振华知道，当这份盖着津门市公安局公章的协查函，通过内部系统，传到省公安厅的那一刻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将无可避免地，在这座城市，乃至整个省的上空，轰然引爆。

张诚不是在请求，他是在将军。

他用一份无可指摘的公函，将省公安厅，乃至他们背后的所有人，全都逼到了悬崖边上。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足以让无数人彻夜难眠的问题。

“执行命令。”

张诚没有再给曹振华任何犹豫的时间，他看向陈望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是。”

陈望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转身走了出去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从他决定跟着张诚踏进津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这场豪赌上的准备。

津门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得像是在深海之下。

当那份协查函通过加密通道，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跟着那一声清脆的滴漏跳了一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省公安厅的办公大楼里，某间办公室的保密电话发出了尖锐的蜂鸣省厅常务副厅长李建国刚刚结束了一个冗长的会议，正端着茶杯准备休息一下。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内部编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是李建国。”电话那头传来他心腹下属刑侦总队总队长急促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李厅，出大事了。津门市局发来一份协查函请求我们立刻控制省委副秘书长周源理由是涉嫌故意杀人。”

啪。

李建国手里那只紫砂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他感觉自己不是听到了一个消息而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再说一遍，津门市局指控周源杀人。”

李建国在官场沉浮了半辈子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但今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不是办案这是宣战那个新来的纪委书记张诚正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要用他自己的规矩来玩这场游戏。

“回了他们什么？”李建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没回事情太大没人敢做主。”

“那就拖着。”李建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三个字。

“就说系统故障文件传输失败让他们重新发送。”这只是权宜之计，但现在他需要时间他需要立刻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那些真正该头疼的人。

省委一号楼副秘书长周源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他刚刚挂断了一个电话，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失算了本以为自己假传圣旨，用泰山压顶之势足以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彻底碾碎。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被压垮反而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用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计后果的方式反弹了回来。

直接调查他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逼着他身后的人不得不站出来。

好毒的阳谋桌上的内部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

“秘书长，省厅那边来消息了，津门的协查函，被他们以技术原因，暂时压下了。”

周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知道，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张诚既然敢发出第一份，就敢发出第二份，第三份。

他甚至敢直接把这份东西，捅到媒体上去，到时候，整个省委，都将颜面扫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