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
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还敢打电话给自己。
周源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他想咆哮想怒骂,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他只能听到一个平稳得近乎冷酷的呼吸声。
“周秘书长。”
张诚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周源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
“津门市的夜晚最近不太平。”
“就在刚才我们打掉了一个装备精良的武装团伙,初步判断有境外背景。”
“为了保证省委领导们的绝对安全,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天亮之前津门市的整体安防等级将提升至最高。”
“我个人建议您,也建议您的朋友们今晚最好不要出门。”
“毕竟流弹是不长眼睛的。”
他握着话筒一动不动,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
流弹不长眼睛这不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张诚告诉他他已经撕毁了牌桌上所有的规则,从现在开始,他会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来终结这场游戏。
“疯子。”
周源的嘴唇哆嗦着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政治前途,不在乎什么大局稳定,他就是要用自己的命来换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的命。
他猛地扔下电话,冲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省委大院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祥和。
但他却感觉在那片沉沉的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对着他这间办公室。
他被困住了。
张诚用一场“反恐演习”,将他牢牢地困在了这座权力的囚笼里。
不行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等来的就不是巡视组,而是穿着特警制服的收尸队。
他再一次抓起了那部红色电话拨通了那个他唯一能够求救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怎么了?”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他要杀我。”周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
“张诚那个疯子他用反恐的名义,封锁了整个津门他刚才打电话给我,他要杀了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确定?”
“我确定。”周源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的原话是流弹不长眼睛。”
那边的沉默变得更加压抑,像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我知道了。”
良久,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他既然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在津门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一个外来户,一手遮天。”
“你待在办公室里,锁好门,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
电话又一次被挂断了。
周源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更加的恐惧。
因为他听得出来,电话那头的人,也被彻底激怒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津门的上空,轰然引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