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走过去,杨全暗地里绷紧身子,准备再接一脚。没想到张诚没再动手,反而反常地拍了拍他肩膀:
“行啊,榆木疙瘩也会开窍?你说得对,要不是洛艳是个女的,她现在确实比你更适合留我身边。”
杨全跟张诚最久,一听这话就知道危机过去了,长长松了口气:“书记,我以后多跟洛艳交流。不过您有空多踹我两脚也行,我长记性。”
张诚心里清楚,逼杨全这种在国际佣兵界叱咤风云的杀神变得八面玲珑,简直像让张飞拿绣花针,强人所难。
但他必须全面改变,不然早晚被敌人钻空子。留在他身边,光会打打杀杀肯定不够。
张诚抬手看表,离跟周义昊约好加大泄洪量的时间还剩半小时。杨全一见,立刻打电话给魏海,问他们那边和电力局汇合后什么进展。
结果魏海正带人抢修得昏天暗地,喘着粗气就回了一句:“请书记放心,我魏海带队死保供电,绝不断电。”
岳蓉终于赶到了金瑞乡。周义昊已经让武警强行带离不肯撤离的群众。岳蓉跟他碰头时,他嗓子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纯靠气音在拼命劝:
“大叔大婶,政府补助不够,我、我给你们打欠条!等我用工资给你们盖新房行不行?下来吧,太危险了,人活着比啥都强啊!”
原来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硬是爬自家房顶上了,死活不肯走,还威胁武警:敢上来他们就跳楼。
虽然只是栋老旧的二层楼,但这年纪真要跳下来,不死也得残。周义昊急得只差没给二老跪下了。偏偏他身边一个金瑞乡的干部都没有,时间太紧,干部们都分散去别处劝人了。
“岳县,你可算来了。”周义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我负责的最后一户了,你先歇会儿,我、我再试试。”
周义昊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一点血色,才两天工夫,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换我来,你去边上喝口水歇会儿,听你说话我嗓子都发干。”岳蓉二话不说接替了快站不住的周义昊。
她趁两个老人没注意,麻利地爬上二楼楼顶,悄悄绕到他们身后,高高举起双手,“大爷、大妈,别紧张,我不是来劝你们走的,我也不走,咱是一边的。”
雨哗哗下个不停,老头老太太根本看不清裹在宽大雨衣里的岳蓉是干啥的,戒心一下就小了,反倒有点好奇。
“闺女,你是哪家的?家里人都撤了?”
“我俩也没几年活头了,房子要是冲垮,家就没了,还不如死在这儿痛快!”
岳蓉使劲点头,说道:“就是,他们当官的动动嘴皮子就让我们搬?哪有这么简单,现在挣钱多不容易啊!”
“我刚听见他们打电话,说上游水库马上要加大放水,谁怕谁啊,我就不信他们真敢连人一块淹!”
老头一听,可算找到能说心里话的人了,“还是闺女你懂!凭啥光淹我们丁家村?我听讲隔壁胡家村就没事,不用搬!”
岳蓉一脸理解地凑过去,挨着他们蹲下来,顺手把两位老人往后轻轻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