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新笑了,笑得有点苦,“老爷子,津门港现在这情况,他敢回来看你?真回来了,你不一枪崩了他?”
老头没笑,开始咳嗽。
连齐新也不敢上前扶,只能等他自己咳完,赶紧递上手帕。
老头长长喘了口气,“算了,随他去吧。你平常盯紧点,我可能真老了……最近老想睡……”
齐新看着老爷子,把安神汤递过去。老头手已经有点抖,但还是坚持自己喝。
齐新趁机劝道:“这说明钟大夫的安神汤管用啊,你忘了上个月整夜睡不着?现在能睡是好事,身体都是睡养回来的。”
老头没再吭声,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他从不浪费东西,小时候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齐新端着碗出去了。老头睡觉不让任何人陪,说那样晦气,跟守灵似的,老子还没死呢。
他房间当然也不准装监控,所以这俩月齐新自己也瘦了不少,她得特别小心,只能从窗外看看里头动静。
旁边的专属药房里,一个白头发的戴黑框眼镜的老头正捧着本古医书看。
见齐新进来,他马上问道:“怎么样,呼吸声轻点没?”
这就是华夏国出了名的钟路北,中西医都厉害,没人比得上他。可他推了所有医院的邀请,甘心陪老头回老宅。他今年也七十一了,但在老头跟前永远只是小钟。
老头一周只让他看一次病,咬定自己没大病,死不了,嫌小钟老是把脉量血压太麻烦。
他从来不怕死,打小就不怕。他最怕的是穷,是吃不饱饭,那种饿肚子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齐新停了停,说:“好点了,但一天里也就清醒两三个钟头。还好刚才新闻里算有个好消息,津门港地震了,不过张诚提前把村民都转移了,到现在还没听说有人伤亡。”
钟路北听了也松一口气:“真是万幸。这两天正是最要紧的关口,幸亏有这点好消息撑着,不然后果想都不敢想。”
“齐新,真没办法叫张诚赶紧回来一趟吗?老爷子肯定有很多事得当面交代。”
齐新表情为难说道:“钟叔,他早就想回来了,但走不开。这半个月不管多忙多累,他每天都跟我通消息。”
钟路北慢慢站起来,背有点驼,挪到椅子边坐下。
齐新赶忙过去扶了一把,顺手帮他按了按肩膀。
“可要是来不及,怎么办?”
齐新心里一惊。在她眼里,钟路北几乎无所不能,甚至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可现在他居然说出“来不及”这种话。
她一下子慌了。她才四十五岁,女儿黄依依才二十二。她丈夫黄星是老爷子五十五岁那年意外得的老来子,今年四十四,和大哥黄粮差了整整三十岁。
“钟叔,真有这么严重?这两天我看老爷子气色明明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