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淑玉把古埙翻过来,果然看见一只龙首蛇身的玉猪龙环绕在上面。不知经过多少年月,依然活灵活现。
吴纪林有点激动道:“怪不得淑玉对张诚另眼相看,原来是这样。就是不知道过了四千年,这古埙还能不能吹出当年的韵味。”
庞淑玉点点头道:“能,一上手就感觉到了。今天对我来说确实特别,就吹这首《一念千年》吧。”
大家纷纷找位置坐下,半围着这位才女。古埙声很快响了起来,那声音又老又沉,透着说不出的沧桑和神秘。
《一念千年》本来就是华夏最古老的埙曲之一,现在被庞淑玉用红山黑陶古埙这么一吹,简直太配了。在场的人都听进去了,一个个出神得不行。
曲子结束了,居然没人叫好,也没人鼓掌,大伙儿都还没缓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保燕才开口打破安静道:“妙啊,这曲子简直像天上来的,人间能听几回?”
武大彬也回过神,他想法总是有点跳,小声问旁边的秦岚:“黑陶古埙不算国家文物吗?”
秦岚笑了。严格来说,这也不算他这位世家子弟没见识,毕竟知道黑陶古埙的人本来就不多。
“传说黑陶古埙是红山女神在重大节日祭祀祈福用的,一代代传下来的,没埋进土里,所以不算文物,但也和国宝差不多珍贵。”
武大彬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懂了。就像那套战国编钟,几千年后还能在重要场合奏响,真有咱华夏的气魄。”
保燕笑道:“武先生这比喻倒挺贴切。光是放在博物馆里的文物当然珍贵,但要是能跨越那么长时间,到现在还能让人听见实实在在的曲子,说实话,我也更偏向后者。”
“好了,现在该看看吴院长的作品了吧?答案捂这么久,该揭晓了。”
雕塑亮相,原来是一尊青铜和和田玉合雕的玉猪龙,直径三十公分左右,不大不小。乍看挺朴素的,细看却能发现不少细节。
大家都连连称赞,张诚也凑近看了看。说实话,不愧是精心之作,一般人真比不了。
吴起林对自己这件作品、也对大家的反应挺满意,一高兴就当场宣布:“这尊铜玉龙,我决定捐给清河茶楼,就放在一楼进门那池清泉上头,不知道庞先生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庞清河马上后退两步,整了整衣袍,躬身行礼。他一年里大半时间爱穿长衫,倒不是为了显眼,主要是从小家里的习惯。
“吴院长这话太客气了。铜玉龙能来清河茶楼,是这儿近三十年的大幸。我一定好好设计安放,加倍珍惜。”
吴起林大手一挥说道:“名品谈不上,不过说实话,本来我也舍不得捐的。不是钱的问题,是人老了,越来越难雕出自己满意的东西了。”
“再说了,今天能听到淑玉用黑陶古埙吹这一曲,够本了,值。”
庞淑玉也躬身回礼说道:“谢谢吴院长夸奖。虽然咱们年纪差了几十年,也都顶着文人的名头,可说到底,还是绕不开眼前这些‘俗物’呀。”
吴起林老爷子今晚也来了劲头,立马提笔写了一首新词,叫《黑陶令》,写完就送给了庞淑玉。
张诚抬手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羡慕。陈布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怎么,你也想找吴院长求幅字?那可难了。听说吴院长已经五年没填过新词了,今晚老爷子是真高兴。”
四十分钟后聚会散场,大家各自下楼离开。
张诚也跟着人群走了,没单独留下来找庞淑玉说什么。他俩之间一直这样,就算事先没商量,现场也能默契配合。
那个黑陶古埙确实是真的。张诚花了两年才找到,最后用了三十万才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