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红烧肉抵工钱
岳蘅看着老杨头一脸迟疑又带着几分试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随即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实话跟您说,我们能来木耳沟落户,还是垦区的范科长亲自拍板的。范科长亲自跟我说的,临江镇一个兵团、三个老屯里,就属木耳沟民风最淳朴,最适合落户。不然,你以为我为啥选在这儿?”
这话一出,老杨头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迟疑和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恭欣喜。
范科长他可是听说过的,凡是下放到完达山、
乌苏江边境的劳改人员,都要在密山垦区民政科等着分派。
密山垦区有三个区域,山区、湖区、平原垦区。其中以完达山片区最艰苦,地处深山交通不便,伐木开荒一年有半年的时间处在极寒气候,在这种环境下伐木开荒,不死也得扒层皮。
那位司令员被分配到这种地方,又能让范科长亲自选址,还能让沈队长天天来帮忙,这位司令员的手腕,可比他想象中厉害多了!
他连忙搓着手,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连连点头:“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是我多心了,多心了!有范科长和沈队长照应着,这司令员来不来,都不耽误岳丫头过好日子!”
看着老杨头彻底被唬住,岳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情,顺势转回之前的话题。
“杨大爷,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两件事,想再麻烦您帮帮忙。一是我想请个木匠,打几套简单的家具,我家一套,隔壁夏司令家一套,虽然司令还没来,但家具得提前准备好。二是我想买只羊,以后养在院子里,既能给孩子喝羊奶,羊毛还能纺线织毛衣。”
老杨头一听,连忙应下,请木匠的事他倒是能帮忙,可小羊崽的事,他却面露难色,连忙解释道:“岳丫头,木匠的事好说!咱们木耳沟有的是会做家具的木工。”
“就是这羊”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咱们木耳沟的羊,都是大队的集体财产,不是私人能卖的,大队有规定,只能统一放养、统一分配,别说我了,就是大队书记,也不敢私自把羊崽卖给你,这要是被人举报了,可是要受处分的。”
岳蘅闻,心里虽有几分失望,却也理解,六七十年代,集体财产看得极重,老杨头不敢私自做主,也是情理之中。
她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不麻烦您了,以后有机会,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见岳蘅没有生气,老杨头松了口气,又连忙详细介绍起木匠和木材的规矩:“咱们这山里的木材,规矩也多,严禁私人乱砍滥伐,想要木料,得去大队开证明,然后去公社的木材站买,而且现在木料价钱不便宜,尤其是红松、樟木这种好木料。打一套像样的红松家具,最少也得百八十,还得有木材票。”
他顿了顿,又说道:“打家具也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你自己去木材站买木料,请木匠来家里做,木匠按天算工钱,一天一块五;另一种是木匠帮你代买木料,做完家具一起结账,就是木匠会赚点木料的差价,不过省心。”
岳蘅认真听着,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上百块钱一套家具,实在不划算。
她笑着摇了摇头:“杨大爷,红松家具太贵了,我实在买不起,还是算了。你帮我问问村里人,谁家有不要旧家具,价钱合适我就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