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乘客都已抵不住旅途的疲惫,歪七扭八地沉沉睡去。
岳蘅却丝毫不敢合眼。
她抱着睡得正香的大宝,精神高度紧绷。
白天那伙人的觊觎和沈屹舟探究的目光,像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簇火苗,吸引着各式各样的飞蛾,有无害的,也有致命的。
大宝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有些冷。岳蘅连忙从随身的布包里,抽出一条柔软的纯棉小毯子给他盖上。
她这个动作,又落入了斜对面假寐的沈屹舟眼中。
纯棉的毯子,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普通人家里,绝对算得上是奢侈品。这
个女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他甚至开始怀疑,她怀里的孩子,真的是她的吗?
这个念头让沈屹舟的心沉了沉。他此行的任务虽然重要,但身为军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
他决定,在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不能对这个女人放任不管。
“呜——”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速度缓缓降了下来。广播里传来含混不清的女声:“前方到站,徐家铺子站。停车三分钟,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车厢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要下车的旅客拎着行李往车门处走动。
就在这时,白天那个花衬衫男人和他那妻子也站了起来,装作要下车的样子,一步一步的往车门方向挤。
当他们经过岳蘅身边时,那个中年妇女突然“哎哟”一声,身体一歪,手里拎着的一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不偏不倚地朝着岳蘅的身上倒去!
“哗啦!”
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岳蘅胸前的衣襟。
“对不住,对不住大妹子!”中年妇女连忙道歉,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歉意,反而趁机用身体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
岳蘅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站起来。
就在她身体前倾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带着一丝甜腻气味的气体猛地凑到了她的鼻端。一块湿漉漉的布,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身后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是那个花衬衫男人!
“唔!”
岳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乱蹬。
但那股诡异的气味仿佛有生命般钻入她的肺腑,迅速麻痹了她的神经。她的力气在飞速流逝,意识像被拉入了一个旋转的漩涡。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感觉到怀里一空,大宝被一只陌生的手粗暴地夺走了!
“大宝”
她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随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好!”
斜对面的沈屹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女人泼水的动作太刻意!然后看到岳蘅软倒下去,而那个花衬衫男人架着岳蘅,身旁的女人抱着孩子,混在下车的人流中,飞快地冲向车门!
“站住!”
沈屹舟爆喝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昏昏欲睡的乘客们一个激灵。他像一头猎豹般从座位上弹起,试图冲过去。
然而,车厢太窄,人太多了。那些刚睡醒的、不明所以的乘客堵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快让开!”他焦急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但已经晚了。
那两个人贩子已经抱着孩子跳下了火车,迅速消失在站台上昏暗的灯光和稀疏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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