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初春的草芽,生机勃勃。
又好似浩瀚的森林,能干包容一切。
裴一野像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一看李维是否有把视频发给他。
他轻轻抽手,这才意识到他的右手被孟茜紧紧握着。
孟茜一只手的手指还摁在裴一野手背的棉花上,另一只手则浅浅地抓握着他手指的前端。
那软乎乎的脸蛋压在她自己的臂弯里,近在咫尺。
裴一野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
随即他悄悄将手指悄悄地蜷了蜷,两人手掌之间的空隙缩小,最终裴一野握住了孟茜的手。
他不敢用力害怕吵醒了她。
他就那样专注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孟茜的眼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对上裴一野的黝黑的目光时,呆愣了一瞬。
看到他身上宽松的病号服才反应过来。
“怎么样,你感觉好些了吗?”孟茜刚睡醒,声音还带着点软糯。
“嗯。”裴一野点了点头。
“我去叫医生再来给你看看。”孟茜不太放心,站起来时才发现两人的手还握着。
孟茜看到裴一野手背上的棉花,想起来是她昨晚帮他摁着,结果直接睡着了。
她松手,又将棉花摘下扔到垃圾桶了。
裴一野的手中又变得空荡荡的,连心中也变得空落落的,不适的感觉令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
医生给裴一野做完全身检查,对孟茜和刚刚到的几位老师们道:“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之后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不放心的话可以再住一天。”
孟茜毫不犹豫道:“再住一天。”
裴一野原本以为昨天的医药费是学校垫付的,看到孟茜拉了拉医生的袖子,跟医生出去缴费了,才意识到是孟茜帮他交的钱。
也是,学校怎么舍得让他住单人病房。
他没有钱,也没有家人,学校知道这笔钱一旦他们出了,就没地方找人要了。
王老师和副校长带了水果篮和牛奶来看裴一野。
果篮里的水果是最便宜的香蕉和苹果。
苹果成色并不好,好几个都瘪了,露着皱巴巴的果皮。
王芳开口先寒暄关心了裴一野几句。
原本这些话应该和裴一野的父母说的。
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放在其他有父母的学生身上,父母一定要追究到底,为自己孩子撑腰讨回公道。
并且学生之间的矛盾,也会演变成家长与家长,家长与学校之间的矛盾,极容易闹出对学校不利的负面新闻。
但是裴一野不一样。
他的母亲已经死了。
原本和裴一野同在一个户口本上的父亲裴岭,也在他刚满18岁的时候带他去派出所办理了迁户的业务。
他没有人撑腰。
方秀在了解到裴一野的家庭情况后,对于此事就没这么重视了。
方秀看了王芳一眼,王芳知道方秀有话要和裴一野单独讲,识趣地站到了门外,把门带上了
方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裴同学,我是方航的姑姑。”
裴一野眼中露出玩味的神色。
开门见山,直接施压?
他原本以为方航这么直白地干坏事,是他大脑发育的问题。
看来不会委婉做事,这是他们家族的传统。
又或者,觉得对上他,不需要思虑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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