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冷笑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当年的事谁知道是不是他编的?说不定他自己就是人贩子一伙的!”
林母的指头戳了戳林达的脑袋:“以后看到他,离他远点!”
梧桐叶簌簌落下。
裴一野站在几步之外,听着那些话一字一字钉进耳朵里。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巧克力,已经被捏得变了形,锡纸皱成一团,露出里面融化的糖浆。
他没有再往前走。
转身。
路过垃圾桶,抬手。
皮卡丘和巧克力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落进桶底,发出两声闷响。
夜幕已经完全落下来了。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却照不到他站的地方。
裴一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拖进黑暗里。
风灌进他的校服,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破旧的土坯房里。
昏暗的灯光,哭得满脸是泪的小孩。
自己从口袋里摸出的那颗糖——和刚才那一颗,是同一个牌子。
那时候他以为,救下一个人,就是救下了一点点光。
可现在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抬头望去,整条街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善意是假的,他唯一觉得自己“做对了”的事,也被抹黑成另一种罪。
尽管如此,裴一野并没有多么难过。
只是他心中有块保留着的纯净的年少英雄主义,在那一刻似乎又被尘土埋没得更深了些。
但是还好,他还有一轮月亮。
第二天,裴一野从校门口走到班级的路上,去水房打水,去卫生间,各种有他的场所。
大家都自动远离了他。
同学们纷纷躲避,又忍不住窃窃私语,在他身侧指指点点。
“那个视频里的男生就是他吧?”
“我昨天在群里看有人说那个女人是他妈妈。”
“我靠,亲妈”
“对啊。”
“这都下得去手?他不会有什么狂躁症之类的吧?”
“学校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学生来学校里读书啊?”
“谁知道嘞。”
明明是下课时间,但他从教室后门进来,班里瞬间安静。
可想而知,刚刚大家的讨论中心是谁。
所有人抬头打量他,眼神像看动物园笼子里的怪物。
他经过时,还有人下意识把椅子往里面挪了挪。
裴一野面不改色地坐回座位,偏头看了看过道边上的空位。
孟茜一下课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将自己根据近几年一中分班考,整出了一份理科模拟卷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临近上课,孟茜终于和王老师说完出来了。
苏笑笑见她出来,问道:“老师怎么说呀?”
孟茜抿了抿唇:“老师说昨天因为这则视频,教导处的电话都被父母打爆了,很多家长要求裴一野退学。”
“退学?”苏笑笑瞪大了眼睛,“这么严重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