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季柠见过。
在父亲那本旧相册里。
那是一本边角磨损的软皮相册。
父亲季见明每次出国都把它收在行李箱中。
季柠曾以为父亲爱收藏照片，还特意冲洗了一些自己的照片，想悄悄塞进册子里。
她想象着父亲在异国他乡打开它时，该有多惊喜。
可当她真正翻开，才发现里面没有一张属于她和母亲的照片。
全是另一个女人。
前面的照片是那女人年轻时候的样子：在公园里，在大学校园中，还有一张是她在家里偷吃虾时被一位老人追着跑的生动场景。
照片里的女人时而轻蹙眉头凝视书页，带着淡淡的忧思；时而在阳光下肆意大笑，整个人洋溢着蓬勃的朝气。
即便只是透过相纸，也能感受到拍摄者眼中满溢的爱意。
其中有一张三人合影：季柠的父亲、那个女人，还有父亲的大学教授。
照片下方留着她的签名——林晓。
季柠瞬间明白了，这就是母亲每次和父亲争吵时，口中那个“忘不掉的女人”。
“季见明，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过年你不陪我回娘家，倒有空去她家？”
“我是去看老师！”男人的声音透着不耐。
付霞却更激动：“看老师还是看她，你心里清楚！”
“我这就打电话问问，那个狐狸精自己有家了，怎么还敢勾搭别人丈夫！”
“我这就打电话问问，那个狐狸精自己有家了，怎么还敢勾搭别人丈夫！”
付霞刚举起手机，就被人一把夺过。
“砰”的一声，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付霞，别忘了你当初是用什么手段爬到我床上的。”
那是季柠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那样憎恨的表情。
平日里儒雅温和的父亲，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了母亲。
父母常年在国外，在家的时间本就只有寒暑假这几天。
而每年春节后，他们之间还总会重复这样的争吵。
接着，付霞就会躲进她的房间悄悄抹泪，向她哭诉。
起初季柠还会心疼母亲，久而久之，只剩冷淡旁观。
她想，如果将来有了想要的男人，一定要牢牢握住他的心，绝不像母亲这样可怜。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每一个和她交往过的男生，都被她摆布得团团转。
即便被她戴了绿帽分手，那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错。
相册往后翻，那个女人的单人照渐渐少了。
更多的是她和另一个女孩的合影，像是从朋友圈保存下来的生活照。
而照片上的少女，正是眼前这个人。
少女的长相明媚耀眼。
那样的美貌，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孟茜的手仍悬在半空。
见季柠一直盯着自己，她轻声开口：“同学？”
季柠蓦地回神，嘴角重新扬起笑意：“你好，我高一好像没见过你？”
“我叫孟茜，是高三刚转来的。”
季柠将礼品袋轻轻收回，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呀，我没算上你的那份，明天补给你可以吗？这袋如果给了你，其他同学就不够了。”
孟茜本就想着和她拉近关系，好为她与裴一野的感情保驾护航，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她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先给其他同学吧。”
季柠笑着将袋子放回纸箱，转而拎起一个蓝色的礼品袋，递给了裴一野。
“一野，这是给你的。”
别的同学都是橙色袋子，唯独他的不一样。
是蓝色的。
孟茜眼睛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
可裴一野高一不是还在少管所，没来上学吗？
还是他们相识得更早？
不然，季柠怎么会亲昵地叫他“一野”，还特地准备了一份不一样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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